她扬起手，又要打下来。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截住了。
是顾言之。
他挡在了我身前，身形瘦削，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了，但那双看着柳氏和郑夫人的眼睛，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谁敢动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郑夫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瞬，随即更加恼羞成怒。
“顾言之！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周家没过门的媳妇！你今天把她抢走，就是打我们周家的脸！今天你们顾家要是不把人交出来，再赔偿我们周家十倍的聘礼，我们周家跟你们没完！”
十倍聘礼！
柳氏一听到这四个字，腿都软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捶打我，哭天抢地。
“你这个丧门星啊！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啊！十倍聘礼！我们沈家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
她的每一拳，都砸在我身上。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看着她丑陋的嘴脸，看着郑夫人得意的嘴脸，看着周文斌懦弱的嘴脸。
这就是我曾经想要依靠的亲人，想要托付终身的夫家。
一瞬间，我对我娘，彻底死了心。
03
混乱之中，一道更加尖锐刻薄的声音挤了进来。
“姐！你这个扫把星！周家的聘礼呢！快吐出来！”
我的弟弟，沈明，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冲进人群。
他看到我，眼睛都红了，仿佛我不是他的亲姐姐，而是父仇人。
他冲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对着我又推又搡。
我本就被柳氏打得头晕眼花，被他这么一推，站立不稳，踉跄着就要摔倒。
顾言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沈明见状，更加愤怒，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躲！要不是为了你，周家会来要钱吗？那三十万两聘礼呢！你赶紧给我拿出来！”
我浑身冰冷。
原来，我这条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三十万两。
柳氏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帮腔：“儿啊！你别急啊！那三十万两，不是早给你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了嘛！还给你捐了个小官……这，这钱都花出去了，我们现在拿什么还给周家啊！”
我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我的卖身钱，成了弟弟平步青云的阶梯。
而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被拿来换取利益的货物。
沈明见我呆立着没有反应，耐心耗尽，竟抬脚就朝我心口踹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剧痛从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阶上，眼前瞬间一黑。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视线一片模糊的血色中，我看到柳氏和沈明脸上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厌恶，和对那笔巨额赔偿的焦急。
“来人！”
顾言之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是他从未有过的暴怒。
“把沈公子，给我打出去！”
他往里温润如玉的形象荡然无存，此刻眼神十分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