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是一场盛大的、所有人都必须观看的、无法收场的表演。
我的目光,落在了街对面一家寿衣店。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抱着骨灰盒,走了进去。
店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正在打盹,被我开门的动静惊醒了。
她看到我怀里的盒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
“小伙子,要买点什么?”
“老板,我想……买套衣服。”
“给谁穿的?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怀里的骨灰盒。
“给他穿的。”
老太太愣住了。
“给……他?”
“对。”我点点头,“要最好的料子,最体面的款式。”
我打开手机,翻出我爸生前唯一一张西装革履的照片,那是他单位评上劳模时拍的。
照片上的他,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神里透着光。
“就要这套,能做吗?”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半晌,才点了点头。
“能是能,不过……你这……”
我打断了她的话。
“老板,我明天就要。多少钱都行,只要明天一早能拿到。”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
老太太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明天早上八点,你来取。”
从寿衣店出来,我又去了旁边一家花圈店。
“老板,给我包一束花。”
“送人的?什么场合?”
“白菊花,开得最盛的那种。”我说道,“我爸……喜欢。”
其实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我只是觉得,明天那个场合,需要它。
【第四章】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镜子里的我,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我刮了胡子,冲了个澡,换上了我唯一一套黑色西装。
这还是我大学毕业面试时买的,后来就再也没穿过。
我把那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中山装,轻轻地放在骨灰盒旁边。
然后,我把那束包装精美的白菊花,也放在旁边。
我看着这三样东西,骨灰盒,新衣服,白菊花。
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构成了一幅荒诞又庄严的画面。
我对着骨灰盒,轻声说了一句。
“爸,儿子带你出门。今天,咱们风光一回。”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抱起来,用一块黑色的绸布包好,然后放进一个大号的黑色双肩包里。
我背上包,拿起那束白菊花,走出了家门。
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
银行九点开门。
时间刚刚好。
我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坐地铁。
我要让更多的人,看到我。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像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
我被挤在角落,一只手紧紧护着前的背包,另一只手拿着那束显眼的白菊花。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一个穿着西装,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还拿着一束白菊花的年轻人。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人嘛的?大清早拿束菊花。”
“不会是去……上坟吧?”
“穿得这么正式,看着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