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
柜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脸上没什么表情,前的工牌上写着“王丽”。
我将一沓材料和存折从窗口递了进去。
“你好,我想办理取款。”
王丽眼皮都没抬,接过材料,慢条斯理地翻看起来。
她的指甲做得很好看,是那种亮晶晶的红色,在一堆白纸黑字的证明材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有些不安。
终于,她抬起头,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我。
“你和户主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
“你父亲人呢?怎么没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了指那张死亡证明。
“我父亲……三天前去世了。”
王丽“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把那堆材料推了出来。
“抱歉,这个业务办不了。”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我们银行有规定,大额取款,必须本人到场。”
我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本人到场?可我已经提供了死亡证明,还有户口本,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们是父子关系。”
王丽的脸上露出一种程式化的不耐烦。
“规定就是规定。我们只认本人,不认这些证明。”
我感觉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爸已经死了!火化了!你让我怎么让他本人到场?把他从骨灰盒里请出来吗?”
我的声音有点大,引来了大厅里其他人的侧目。
王令的脸色沉了下来,敲了敲柜台的玻璃。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银行。”
“我很冷静!”我压着火气,“我只想知道,一个死人,要怎么才能‘本人到场’?你们的规定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这是总行定下的规矩,我们只是执行。你要是有疑问,可以去问总行。”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开始整理自己的桌面,显然是不想再跟我多说一句。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本不是什么规定,这纯粹就是刁难!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经理扶了扶眼镜,听完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先生,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王丽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主要是为了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
“资金安全?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安全的?我是他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所有证明都在这里,你们凭什么不给办?”
经理叹了口气,用一种“我很同情你但我也没办法”的语气说:“规定就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要不……您去公证处开个继承权公证?”
去公证处?
我来之前查过,那又是一套极其繁琐的流程,需要各种证明,七大姑八大姨都得签字同意,一套下来没个一两个月本搞不定。
我爸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上哪找那些人去?
这摆明了就是踢皮球。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冷漠,一个和稀泥的嘴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