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结结巴巴地说：「陈……陈先生……您……您后面……」
我有些不耐烦地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然后，我也石化了。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人像摩西分海一样向两边退开。
我看到了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
我看到了机场的保安们筑起了一道脆弱的人墙。
而在人墙的中央，那个本该在几百公里外，站在环球酒店的聚光灯下，接受众人祝福的女人——顾清寒。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缀满了钻石的洁白婚纱，裙摆上还沾着些许的尘土，像是从某个地方仓皇逃离。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眼眶红得吓人。
那双曾几何时，看我时永远带着冰冷和漠然的凤眸，此刻却死死地锁着我。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慌乱，有恐惧，有委屈，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乞求。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幻觉。
一定是幻觉。
我最近研究酿酒，是不是酒精中毒了？
还是我穿越的方式不对，其实这是一本玄幻小说？
我使劲眨了眨眼。
那道白色的身影依然清晰地站在那里，像一场盛大而荒谬的舞台剧。
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艰难地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
按照原著，她现在应该正挽着林天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宣布，她顾清寒，从此和我陈凡，再无瓜葛！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着婚纱？！
这是什么新的羞辱我的方式吗？在机场上演一出“悔婚私奔”，然后主角是林天，我只是背景板？
可林天人呢？
我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龙傲天男主的身影。
就在我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顾清寒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水味，此刻却混杂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味道。
她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她那昂贵的婚纱上。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破碎和绝望。
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顾……顾总，」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混不吝，「您这是……演哪出啊？订婚宴上新郎跑了，您追到机场来了？方向反了吧，林天的飞机是去美国的，不是马尔代夫。」
我试图用我一贯的纨绔语气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然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我的轻佻而皱眉，或者直接转身离开。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我，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伸出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微微颤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