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得出来,今这寿宴,是太后特意设下的局,想要教训一下我。可谁也没料到,沈宴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拿出了先帝遗诏,将局面彻底扭转。
宴席间,再无人敢对我说一句闲话。
宴席散后,沈宴送我回了宫。
瑞王早已在我怀里沉沉睡去,小脑袋靠在我的颈窝,呼吸均匀。
“当年之事,多谢太妃。”沈宴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
我摇摇头,目光落在怀中孩子的睡颜上,语气平淡:“是陛下仁慈。”
“不,”沈宴看着我,目光灼灼,“是你。若不是你拼死相求,沈氏满门,早已化为飞灰。”
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瑞王,轻声哼起了儿时的歌谣,那是我和沈宴小时候,母亲教我的调子。
沈宴沉默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影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
走到翎坤宫门口,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沈将军,夜深了,回去吧。”
沈宴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好。末将明再来。”
他转身离去。
我站在门口停顿片刻,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的尽头,才抱着瑞王,转身走进殿内。
暖阁里,烛火摇曳。
我将瑞王放在软榻上,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小家伙睡得不安稳,蹙着小眉头,我便坐在床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歌谣。
我知道,往后的子,不会再平静。太后不会善罢甘休,朝中的风浪,也迟早会波及到我。
5
第二清晨,沈宴果然又来了。他带来了许多京城没见过的玩意。
我看着他笨拙地逗着孩子,看着瑞王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胡须,小手还扯着他的袍角不肯放,恍然觉得,这样的子,似乎也挺好。
子一天天过去,沈宴时常入宫,有时是奉旨觐见,有时是特意来看我和瑞王。
他会抱着瑞王在廊下学走路,大手护着小家伙的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扑进我的怀里;也会亲手给瑞王做小木马,木头上刻着小小的“瑞”字,逗得孩子整攥着不肯撒手。
另一边的太后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碍于沈宴的兵权,不敢轻举妄动。
宫里的风向,渐渐变了。那些曾经对我避之不及的人,开始悄悄向我示好。我依旧淡然处之,不骄不躁。
入夏的时候,瑞王两岁半,已经能跌跌撞撞地追着廊下的蝴蝶跑。我坐在院子里,手里绣着小老虎的肚兜,看着孩子软糯的背影,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瑞王跑累了,便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撒娇。
沈宴提着食盒进来时,撞见的便是这般光景。
听见脚步声,抬眸望过来,眉眼弯弯,像盛着一汪春水。
沈宴心头一热,快步走上前,将食盒搁在石桌上:“今得空,去城门东街买了你爱吃的红豆酥饼,还有瑞王喜欢的牛糕。”
瑞王听见“牛糕”三个字,立刻迈着小短腿扑过来,声气地喊:“将军,糕糕。”
沈宴弯腰将他抱起,指尖刮了刮他软乎乎的脸颊,温柔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放下针线,看着一人一孩凑在桌边分糕点,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们身上,竟生出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