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在我身后,低声汇报:“老大,都安排好了。苏大将军这几天正因为军饷的事焦头烂额,吏部那边卡着不放款。苏辰被同僚排挤,翰林院的苦差事都堆到他头上了。至于太子殿下……听说他最近又开始在东宫里,对着空气说话了。”
“很好。”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火候”差不多了,该加点猛料了。
我吩咐阿七:“去,把这个帖子,送到吏部尚书府上。就说,‘不醉楼’新到一批西域的‘醉生梦死’,请尚书大人来品尝。”
吏部尚书是个老狐狸,无利不起早。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好酒。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吏部尚书就微服私访,来到了“不醉楼”。
我亲自在雅间接待了他。
“花老板果然是女中豪杰,这‘醉生梦死’,名不虚传。”几杯酒下肚,老狐狸的防备心就卸下了一半。
“尚书大人过奖了。”我为他斟满酒,状似无意地提起,“我一个外地来的生意人,初来乍到,很多规矩都不懂。就比如这军饷一事,我听说,苏大将军的粮草,已经被卡了快半个月了?这要是耽误了边关的大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吏部尚书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轻轻推了过去。
“我与苏家也算有几分渊源,实在不忍心看将军府落难。这点小意思,就当是请尚书大人喝酒了。至于那军饷……大人您看着办。”
银票的面额,足够他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宅子。
老狐狸的眼睛亮了。
他收起银票,哈哈大笑:“花老板真是个爽快人!你放心,苏将军是国之栋梁,他的军饷,谁敢克扣?明天,明天一早就给他批下去!”
第二天,苏大将军果然顺利拿到了军饷。
他百思不得其解,派人去查,最后只查到吏部尚书去“不醉楼”喝了一顿酒。
苏战霆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背后必有蹊跷。
他亲自来到了“不醉楼”。
我依旧坐在三楼的雅间里,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两鬓已经斑白。
他推开门,看到了我。
我戴着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愣住了。
“是你……帮了我?”他声音沙哑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轻擦拭着我的指甲。
我故意伸出了我的右手。
在我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这是苏家人特有的标记。当年我娘就是凭着这个,才最终确认了我的身份。
苏战霆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颗红痣。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将军,是来喝酒,还是来叙旧的?”我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你是……念念?”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和恐惧。
我抬起头,慢慢摘下了面纱。
看着他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我笑了。
“爹,”我歪了歪头,笑得天真又残忍,“这三年,您睡得好吗?”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双虎目瞬间就红了。
05
苏战霆走了,或者说,是“逃”了。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离开了“不醉楼”,那背影,哪还有半分大将军的威风,活像个被鬼追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