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丽娟的声音。
“行了,大过年的,少说两句。”
“王靳言,我跟你说,这房子以后是小宇的,她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
“妈就我一个儿子,她不住这住哪?”
“住养老院啊!我打听过了,咱们区那个夕阳红,包吃住。”
“那……那得多少钱?”
“一个月才两千块钱。”
“况且,你傻啊,她有退休金,还有你爸留下的那笔抚恤金,二十万呢,我们要想办法把这笔钱搞到手。”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摔了。
抚恤金。
老头子工伤去世,当时单位赔了二十万。
这笔钱我一直存着,没动过,也没跟他们说过。
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确定她有二十万?”王靳言问。
“我翻她衣柜看见的,存折压在箱底。”李丽娟得意洋洋。
“老公,等拿到这笔钱,咱们给小宇报那个国际幼儿园,一年六万呢。”
“妈能同意吗?”
“由不得她。我明天就跟她说,小宇要上学,家里困难,让她给咱们。”
“她不给?”
“不给就闹,就哭,就说她不管孙子死活。她最要面子,肯定扛不住。”
我站在黑暗中,浑身发冷。
这不是我儿媳妇。
这是条毒蛇。
4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照常早起,做了汤圆。
李丽娟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笑眯眯地帮我端碗。
“妈,昨晚是我不对,大过年的,我不该那么说话。”
“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没说话。
“妈,我跟靳言商量了,想跟您借点钱。”
来了。
“小宇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我们想给他报个好的,一年要六万块钱,家里实在周转不开……”
“您手里不是有笔抚恤金吗?先借我们,等有钱了一定还您。”
我放下勺子。
“谁告诉你们我有抚恤金?”
李丽娟脸色一变,随即恢复自然:“妈,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猜的吗……”
“翻我衣柜了?”
“我没有……”
“二十万,数字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靳言从房间出来,见状赶紧打圆场:“妈,丽娟也是为这个家着想……”
“为这个家?”
我站起身。
“王靳言,我问你,这房子是谁的?”
“……您的啊。”
“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
他不吭声了。
“是你的名字吗?”
“妈,当时不是为了结婚……”
“为了你结婚,我把自己几十年的老本全都给你了。”
我指着大门。
“你们俩,给我滚出去。”
5
李丽娟尖叫起来:“你疯了吧?这是我们家!”
“房产证上写的是王靳言,不是你。”
“我是他妈,这房子我买的,装修是我出的。”
“你们滚。”
王靳言脸涨得通红:“妈,大过年的,您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
“我养你三十年,不是为了让你媳妇翻我衣柜,算计我棺材本的。”
“二十万,是你爸、是我老头子的拿命换来的钱。”
“你们想要,也得等我死了再惦记。”
李丽娟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家来看看啊,恶婆婆欺负儿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