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退出,才是最危险的。”我直接打断他,“他们既然会警告我,就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他们怕了,怕我想起什么,或者,怕我让姜月初想起什么。”
我的话让姜天成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启明又跳了出来。
“姜董,我早就说过,这种不专业的土办法只会带来危险!”他义正言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个高中生懂什么?他这是在把小姐置于险境!我们应该立刻把小姐转移到安保最严密的私人医院,进行封闭式隔离治疗!”
【老东西,还不死心呢。】
我冷笑一声:“隔离?你是想治好她,还是想让她一辈子当个活死人?把她关起来,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巴不得姜月初永远也想不起来。”
“你这是在拿小姐的生命开玩笑!”周启明激动地指着我。
“你那套半年都没用的疗法,才是在浪费她的生命!”我寸步不让。
我们俩在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姜天成捏着眉心,左右为难。
一边是所谓的“权威专家”,一边是唯一能让女儿有反应的“怪人”。
就在他快要做出决定的时候。
一直像人偶一样坐在沙发角落的姜月初,忽然动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走到我身边。
然后,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但态度无比坚决。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启明的嘴巴张着,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姜天成看着女儿的动作,眼眶瞬间红了。
一年了。
整整一年,这是她第一次,对外界做出主动的、表达意愿的动作。
我低头看着抓住我衣角的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得,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却莫名地软了一下。
“姜叔叔,你看,你女儿比你们都懂。”
【第六章】
姜月初的那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周启明灰溜溜地走了。
我,陆知言,一个高中生话痨,正式接管了这位豪门千金的“治疗”。
我没有用什么高深的理论,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同桌。
我让她帮我递橡皮,让她帮我收作业本,甚至在自习课上,把我的耳机分她一半,听我手机里存的相声。
“郭德纲于谦,听过没?这俩是黄金搭档,一个逗哏一个捧哏,就像我跟你,我负责说,你负责……”
我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
她依然不说话,但眼神里的雾气,似乎散去了一点。
她会默默地接过作业本,会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再是那个完全隔绝于世的娃娃了。
我把那份卷宗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