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朵儿没有回来。
我和苏蔓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像两尊雕像。
凌晨三点，门锁响了。
朵儿推门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像只落汤鸡。
“朵朵！”苏蔓冲过去，想抱她。
朵儿躲开了，眼神冰冷。
“我去同学家了。”她说，然后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苏蔓站在客厅中央，无助地看着我。
“让她静静吧。”我说。
第二天一早，朵儿照常起床，洗漱，吃饭，然后背起书包。
“朵朵，妈妈送你去学校吧。”苏蔓小声说。
“不用。”朵儿看都没看她，出了门。
苏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树，我该怎么办……”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出门前，我对她说：“今天我去交学费，你把钱转给我。”
“好……”她低声说。
到公司后，我收到了苏蔓的转账，八万。
加上陈总借我的五万，一共十三万。
我留出学费，把剩下的存起来，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开销。
一整天，我都在想周浩然朋友的那个电话。
旧情难忘。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一家茶楼，苏蔓和周浩然以前常去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也许只是想看看，那里有什么特别的。
茶楼很普通，装修甚至有点旧了。
我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里。
一个小时后，我看到了周浩然。
他搂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有说有笑，完全不像昨天电话里说的“兜比脸还净”。
他穿着名牌T恤，手腕上的表闪闪发光。
女孩打扮得很时髦，背的包我在商场见过，起码两万。
他们在我斜对面的卡座坐下，周浩然的手一直搭在女孩肩上。
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我起身，走到他们桌前。
周浩然抬起头，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哥？这么巧？”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还笑了笑。
“不巧，我在等你。”我说。
“等我？有什么事吗？”他示意女孩先走，女孩看了我一眼，拿起包走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钱什么时候还？”
“林哥，昨天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没钱……”
“没钱？”我打断他，“那你女朋友的包，你的表，这身行头，哪来的？”
他脸色变了变：“林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跟踪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女儿的留学钱，被你花在了什么地方。”我盯着他。
“那是蔓蔓自愿借给我的，我花在哪是我的自由。”他靠在椅背上，一副无赖相。
“周浩然，我查过了，你欠的赌债，只有三十万。剩下的五十万，去哪了？”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去查。
“我……我还了其他债……”
“什么债？”
“这你就别管了。”他有些不耐烦，“总之钱我会还的，但不是现在。你要是再我，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不客气？”我问。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林树，你以为蔓蔓为什么愿意借我钱？只是因为心软？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你没你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