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梅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羞愤欲绝。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许静平静而有力的事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的撒泼战术,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有迫许静就范,反而让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你……你……”
她指着许静,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妈,回去吧。”
“别再来这里丢人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拉着自己的妈妈,在邻居们同情的注视下,转身走回了楼道。
刘玉梅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无数针,扎在她的身上。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狼狈地看了一眼缩在车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儿子张浩。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张浩一个响亮的耳光。
“没用的东西!”
然后,她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像一个斗败了的公鸡,仓皇而逃。
10
那记耳光,又脆又响。
张浩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痕。
他捂着脸,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无地自容的羞耻。
周围邻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将他凌迟。
刘玉梅钻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仿佛隔绝了全世界的嘲笑。
张浩僵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过了许久,他才麻木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回去的一路上,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玉梅像一头斗败的狮子,蜷缩在副驾上,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窗外。
她不说话,不咒骂,这种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窒息。
张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许静平静而决绝的脸。
母亲疯狂而失态的脸。
邻居们鄙夷而同情的脸。
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反复播放。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回到家,迎接他们的是一室的清冷。
张远山和张瑞都不在。
这个家,已经散了。
刘玉梅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张浩独自一人,瘫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懦弱和无能。
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天。
许静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
她对他说:“张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这个家。”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这三年来,他回到家,总有热腾腾的饭菜。
他换下的衣服,第二天总会净净地出现在衣柜里。
他生病了,她会整夜不睡地守着他。
她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他呢?
他为她做过什么?
在她被母亲刁难时,他选择了沉默。
在她受尽委屈时,他劝她要大度。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躲在母亲的身后。
他以为,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