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我把自己活成顾家的影子。
家里有保姆，但是顾彦所有衣食住行都是我经手。
一三餐，都是我亲力亲为。
顾彦那是工作狂，我半夜两点给他送文件，在车库等到天亮。
他那个时候虽然冷淡，但至少还会敷衍的说一句“辛苦”。
这些年他变本加厉，我甚至不如家里的佣人更有人权。
这一切，我都忍了。
一开始，是因为我廉价的爱。
但是五年前，我妈确诊癌症晚期，只有顾氏集团才有靶向药。
2
半年前，林软软来了。
那个笑起来有梨涡，走路会蹦蹦跳跳，哪怕咖啡泼在几千万合同上也只会红着眼眶说“对不起顾总我不是故意的”的女孩。
顾彦说，她像当年的我。
可当年的我，为了给他凑创业的启动资金，一天打三份工。
大冬天去卖血，也没见他像现在这样，捧在手心怕化。
我收回思绪，重新拿起那块冰冷的抹布，“你出去吧。”
李叔如蒙大赦，转身就走，门合上的时候带起一阵冷风，吹的我浑身一哆嗦。
膝盖上的知觉正在一点点消失。
这其实是好事。
麻木，就不疼。
顾家的规矩大，除夕夜媳妇要在祠堂守夜。
十年来，没有一年间断。
往年都是顾彦陪着我，哪怕他只是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玩手机，至少我在他眼里还是个人。
今年，我在他眼里，大概连那张照片背景板里的气球都不如。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里信号被屏蔽，只能连上顾家的内网WIFI。林软软大概特意连了内网，发来第二条视频。
视频背景嘈杂，有人在起哄：“顾总，林特助这杯酒可是替您挡的，您不表示表示？”
顾彦的声音带几分慵懒笑意：“行啊，还要我怎么表示？”
“亲一个！亲一个！”
镜头晃动，顾彦侧过脸，在林软软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林软软羞的把头埋进他怀里，那条粉钻项链在灯光下闪的刺眼。
我的手一滑，抹布掉进冰水里。
溅起来的水伴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冷透我的身体。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那是我妈妈给我的陪嫁。
上个月，我求了顾彦很久，甚至不惜答应他签了名下最后的股份转让协议，才换来他一句承诺：
这条项链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那是妈妈寻了许久才给我选到的陪嫁，为了让顾彦垫付妈妈的医药费，抵给了他。
而此刻，那条属于我的项链。
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我看着视频里那个满眼宠溺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那张脸我看十年，爱七年。
此刻却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膝盖下的青紫已经蔓延到小腿，冻疮红肿的手指连弯曲都困难。我费力的从水里捞起抹布，用力拧。
黑色的脏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滴答，滴答。
就在这时，被屏蔽信号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种刺眼的红光。
那是特殊的紧急呼叫通道。
心脏猛的一缩，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接通。
并没有声音，只有一段自动转录的语音留言，背景是监护仪刺耳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