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么？！”
兰嬷嬷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碎了这除夕夜的喜庆祥和。
皇后身形一晃，若不是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她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团散发着令人作呕焦臭味的东西，嘴唇哆嗦：
“冀……冀儿？”
皇上龙颜大变，快步走下台阶。
借着未熄的火光，那块九龙盘云玉佩在焦黑的尸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救人！快传太医！”皇上声音沉怒。
整个城楼瞬间乱作一团。
看着被众人七手八脚抬下去的两具“焦尸”，我换上一副惊恐欲绝的模样，踉跄着扑了上去。
“殿下！殿下啊！”
“您怎么会在这里？臣妾和满朝文武都在到处找您主持大典，您……您怎么会和我庶妹躲在这个鼓里啊？”
我这话，算是点破了李承冀和秦悠的私情。
果然，下一秒，皇后就恨不得来捂我的嘴：
“你闭嘴！”
“身为妻子，连自己丈夫的行踪都不知道，还有脸在这胡诌！”
“我就说你是个丧门星！克了吾儿，害他沦落这次！”
这是有够不要脸的。
当初我父亲原本是不想将我嫁到东宫。
是皇后为了稳固李承冀的太子之位，软硬兼施，着我们相府上了贼船。
如今，李承冀自己不知检点，遭了，竟也能怪到我头上？
但我依旧一脸委屈、怯懦：“母后，这火……可是您下令放的啊。”
“您还担心烧的不旺，特意让兰嬷嬷多浇了好几桶油呢……”
“你胡说！”皇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本宫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是你！是你提议烧鼓的！”
我当即跪倒在皇上面前，磕头如捣蒜，额头渗出血迹：
“父皇明鉴！儿臣提议烧鼓是为了祈福，是为了大魏国运！”
“儿臣一直在找殿下主持仪式，若是知道殿下在鼓中，儿臣万死也不敢提啊！”
“够了！”
皇上阴沉着脸打断了这场闹剧。
目光在我和皇后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担架上那两个面目全非的人身上。
除夕大典，太子不仅缺席，还带着小姨子躲在鼓里被亲娘下令烧了。
这简直是皇室百年来最大的丑闻！
“把人抬回东宫！全力救治！今之事，谁敢泄露半句，无赦！”
……
东宫内，灯火通明。
太医们进进出出，直到后半夜，院判才颤巍巍地出来回话。
“启禀皇上，殿下和秦姑娘性命无忧。”
皇上神色稍缓，皇后更是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只是……”院判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两人耳膜震碎，已然……全聋了。”
“且全身多处烧伤，尤其是面部，皮肤溃烂严重，哪怕是用最好的药，也……难以恢复人样。”
聋了。
毁容了。
皇上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他看着内殿的方向，许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作为一个父亲的痛惜，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帝王的决断。
一个聋哑毁容的太子，是大魏的耻辱，绝无可能继承大统。
“好生照料吧。”
丢下这句话，皇上便起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冷酷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李承冀在他心里，已经是个弃子了。
只有皇后，扑到床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