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段段指令，一声声夸奖，将许默言精心编织的谎言，撕得粉碎。
全场哗然。
许默言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又猛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苏然！你敢背叛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笑了。
“许默言，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变成了许默言书房的监控。
周若若穿着性感的睡衣，从身后抱住许默言。
【默言，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把继承权让给我吗？】
【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继承权让给你？我是说，等我拿到继承权，就一脚踹了苏然那个蠢货，然后风风光光地娶你。】
【那她爸爸的公司呢？】
【一个空壳子罢了，我已经让我的团队准备好收购了，等它破产，我用最低价就能拿到手。到时候，整个苏家都是我们的。】
【你好坏啊~】
娇媚的笑声和男人得意的承诺，回荡在整个大厅。
周若若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许老爷子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直地向后倒去。
现场乱成一团。
许默言像疯了一样向我冲来，面目狰狞。
“贱人！我要了你！”
我被许辰野一把拉到身后。
两个保镖上前，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发狂的许默言。
混乱中，我的手机响了。
是爸爸公司的财务总监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小姐，不好了！许氏集团突然对我们发起了恶意收购，我们……我们撑不住了，公司……宣布破产了，许总在医院的治疗也被停了！”
我浑身一震，看向被保镖按在地上的许默言。
他也在看我，脸上带着一种报复的、扭曲的。
他用口型对我说：【你，输，了。】
是啊，我输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我迅速赶到医院，看到昏迷中的爸爸已经被推出VIP病房。
护士告诉我如果不赶紧补交医疗费，最基础的药都要停止。
我彻底死心，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许大少，戏演完了，我能找你这个‘奸夫’要点补偿吗？肉偿的那种。”
对面呼吸明显加重。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
“地址。”
4
我报了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地址。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他面前。
许辰野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黑色的短发还在滴着水。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想好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朝他盈盈一笑，主动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拿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给了我一丝勇气。
我俯身，吻上他的唇。
这一夜十分疯狂，我用尽浑身解数，将自己从许默言那里学来的一切，都用在了他身上。
我哭着，笑着，主动又热情，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绽放出最后的妖冶。
第二天我醒来时，甚至下不去床。
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瞬间落定了。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到账信息。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到账：100,000,000.00元。】
一亿。
我数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没有多余的思考，立马联系医院，安排我爸住最好的医院。
然后联系了我爸的律师团队，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从许默言手里，把我爸的公司抢回来。
感谢的话输入了无数次，却还是被删掉，最终化为一句：【钱收到了，谢谢老板。】
我深知这是一场交易，不想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对面显示输入中，几分钟后才回：【嗯。】
或许是我连续几天没有再联系他，许辰野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你爸的公司，有麻烦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许默言那个疯子，在得知我拿到钱后，肯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挠我。
“小问题，能解决。”我故作轻松地回答。
“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透过百叶窗往下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果然停在楼下。
他微微俯身，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走吧，带你去见几个人。”
他没问我遇到了什么困难，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他的方式，帮我铺平了道路。
他带我见的，都是金融圈里呼风唤雨的大佬。
那些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物，此刻却都客客气气地称呼我一声“苏小姐”。
饭局上，许辰野一直握着我的手，向所有人宣告着我们的关系。
“苏然，我的女人。”
感激占了上风，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跳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然！”
许默言双眼猩红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哭哭啼啼的周若若。
他指着我，又指着许辰野，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还在想你怎么突然有钱了，原来是爬上了我哥的床！”
“苏然，你还要不要脸！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一向沉稳理智的许默言，失态地朝我怒吼。
整个包厢的人，都将看好戏的目光投向了我们。
没有被抓奸的窘迫，反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我主动挽住许辰野的手臂，对着许默言开口道：“是啊，我就是爬上了他的床，他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比你……活儿好。”
“怎么样？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许默言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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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被他包养了，那一个亿，就是我的卖身钱。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我毫不在意，看着许默言不可置信的表情，心底居然十分畅快。
因为被我挽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许辰野身体的僵硬，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住口！”许默言双手紧握成拳，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上前两步直接抓住我的手：“我不相信。”
“你爱了我那么多年，你怎么可能会这种事！”
我笑了。
我清清白白的时候，他我演一出天下最的戏。
我被上绝路，出卖了身体，他却说我不可能这种事。
真是可笑。
许默言死死抓着我，语气颤抖：“我知道你是在气我，然然，别说这种话作践自己，我们回家，我什么都跟你解释。”
许辰野皱眉，伸手扣住许默言的手腕：“放开她。”
我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却疲惫得说不出话来。
许默言脸色黑了又青，已经不能用十分难看来形容。
他语气森冷且带着一丝威胁：“许辰野，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让给你的！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尽人可夫的女人，跟我作对？”
许辰野还没开口，我就伸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许默言见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一脸冷漠地看着许默言：“你要是敢动他，别怪我不念旧情。”
于情于理，许辰野帮了我。
我知道许默言现在恨我入骨，我不能再连累许辰野。
听见我维护许辰野的话，许默言心头一震。
他突然想起，从前被我这样坚定维护的人，一直都是他。
可现在，我却当着他的面，维护另一个男人。
许默言身后的周若若讥讽出声：“苏然，你可真有本事，把兄弟俩耍得团团转。就为了一点钱，你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作践自己和默言吗？万一这些话传出去，你知不知道会对默言造成多大的影响？”
眼见饭局上的大佬们纷纷拿出手机，周若若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和许大少不清不楚，默言身为你的前夫，不但不计较，还想跟你重归于好，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心里有鬼才怕别人说。”
“闭嘴！”许辰野冷着脸呵斥周若若，她顿时委屈地瘪起嘴巴不敢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许辰野却丝毫不为所动，周若若受不了，捂着脸哭着跑开。
许默言转过头，十分不理解地看着我：“我不是不帮你爸的公司，我只是想让你长个记性。”
“就为了一点钱，你至于吗？”
已经有人偷偷开始录像。
许辰野冷着脸扫视一圈，那些人立刻心虚地收起了手机。
我目光平静，想起许默言曾经的承诺：“至于。”
“好聚好散吧，别我把你的那些脏事全都抖出去。”
身后的许辰野，听见我决绝的话语，原本冰冷的双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许默言一愣，有些恼怒，却在看见许辰野身旁那几个金融大佬时，强行压住了脾气。
“好了，我知道你只是在说气话，别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说着，他有些不屑地看向许辰野：“我哥能给你什么？一个亿？他所有的身家都压在许氏的股份里，你以为他能拿出多少现金？”
“苏然，过来，别惹我生气。”
“你爸的公司是个无底洞，后续的运营至少还需要五个亿，你最好考虑清楚。”
双手死死紧握成拳，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人掐住。
许辰野就站在身侧，可我甚至不敢问他是否愿意。
毕竟我们只是一场交易，我本就站了下风。
那一个亿，或许已经是他能动用的全部。
男人在上头时很容易说出失去理智的承诺。
可没等我想明白该怎么做，许辰野就将我拉到身后。
“十个亿，离开她的世界。”
这一次，许默言没和之前一样轻视许辰野，反而盯着他打量许久：“你什么意思？”
他很想轻敌，但许辰野的底气实在太大，甚至没有一丝露怯。
十个亿。
许默言当即嗤笑一声：“十个亿？你疯了？你哪来的十个亿？”
“装装到我头上来了，许辰野，你是不是演戏演上瘾了？”
许辰野语气依旧冰冷：“给你一分钟考虑。”
许默言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不屑，不耐烦地朝我伸手：“过来苏然，旁人只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你以为他是真心爱你吗？他不过是想看我笑话！”
“你是我调教出来的女人，你的身体，你的喜好，只有我最清楚！”
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家的管家，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许默言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您涉嫌商业欺诈、职务侵占以及蓄意伤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许默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许辰野。
“是你……是你报的警？”
许辰野薄唇轻启：“我只是，把证据交给了需要它的人。”
许默言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地叫嚣。
“许辰野！苏然！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周若若也因为涉嫌参与商业欺诈，被一同带走。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许辰野转过身，眉眼深沉地看向我：“你想离开他吗？”
男人语气缓慢又凝重，丝毫没有错过我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我语气没什么太大的波澜：“想。”
“好。”
一个好字，代表了许辰野的态度。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轻轻开口：“你的公司，我投了二十个亿，以后，你就是京海市最年轻的苏总。”
我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哪来那么多钱？”
许辰野凑到我的耳边小声道：“许氏集团，只是我众多产业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我一愣，有些不解。
从前我只知道这个许家大少爷很厉害，但没想到，他居然厉害到了这个程度。
6
许默言和周若若锒铛入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海市。
有许辰野在背后作，所有不利于我的言论和证据，都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我“忍辱负重、智斗渣男、为父报仇”的励志版本。
我从一个人人喊打的“荡妇”，摇身一变，成了全城女性的偶像。
我的新公司，在许辰野的保驾护航下，一路高歌猛进，很快就在京海市站稳了脚跟。
我去看守所见过许默言一次。
他穿着囚服，剃了光头，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然，你真狠。”
我隔着玻璃，平静地看着他：“比不上你。”
“你以为你赢了吗？许辰野那种人，他只是在玩你！等他玩腻了，你一样会被扔掉！你一个被我睡了三年的二手货，你以为他会娶你吗？”
“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出去，到时候，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我不再歇斯里底，只是语气淡漠地说：“哦，我等着。”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存在瑞士银行的那些钱，我已经帮你捐给慈善机构了。”
“你！”许默言猛地站起来，目眦欲裂，却被狱警死死按住。
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许辰野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他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束向葵，看到我，朝我笑了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我深呼吸好几下才稳住情绪。
我告诉自己，我们只是交易关系。
等我彻底站稳脚跟，我就会把钱还给他，然后离开。
“走吧，苏总，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为我打开车门。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因为，从你三年前嫁给许默言那天起，我就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的机会。”
我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他的计划？”
“嗯。”他点头，“但我没想到，他会用那么卑劣的方式。”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主动找你？”
“是。”他承认得坦荡，“我怕我主动，会吓到你。”
我有些语无伦次：“那我们……”
他道：“不是交易。”
“苏然，我是在追求你。”
不是什么华丽的情话，我却觉得无比动听。
真心与否，我能感觉出来。
他对我是真的。
7
庆功宴上，我成了绝对的主角。
觥筹交错间，我看着那些曾经对我鄙夷不屑，如今却满脸谄媚的商界名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只在意，那个始终站在我身边，为我挡掉所有明枪暗箭的男人。
宴会过半，我借口去洗手间，躲在露台透气。
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苏总，一个人躲在这里吹冷风？”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许辰野的母亲，许夫人。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气质雍容华贵，看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和清冷。
“许夫人。”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来棒打鸳鸯的。”她开门见山，“我只是想告诉你，辰野为你做的，远比你看到的要多。”
“当初你父亲公司出事，是辰野第一时间匿名注资，才让公司多撑了三个月，给了许默言设局的时间。”
“你和许默言在慈善晚宴的‘丑闻’，也是辰野故意放任，他知道，不让你看清许默言的真面目，你永远不会回头。”
“甚至，你公寓里的那些摄像头，有一半，是辰野的人装的。他需要证据，来彻底扳倒许默言。”
我震惊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我所以为的绝境，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所以为的孤军奋战，其实他一直都在我身后。
“他为你，赌上了整个许家。”许夫人叹了口气，“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不要负他。”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无法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辰野发来的信息。
【还好吗？】
【别担心，我母亲没有恶意。】
【她只是怕我被人骗。】
【毕竟，我看起来，确实挺好骗的。】
看着他最后一句带着点自嘲的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给他回了一个贴贴的表情包。
“叮咚——”
露台的门被推开。
我回头，正好对上还在喘息的许辰野。
他发丝微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我妈……她没为难你吧？”他有些紧张地问。
我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许辰野。”
“嗯？”
“你之前说，你在追求我。”
“是。”
“现在，你追到了。”
下一秒，一颗硕大的钻戒被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再次失控。
许辰野眼神炽热诚恳：“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什么机会？”我明知故问。
他道：“包养你一辈子的机会，可以吗？”
我主动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好。”
或许某一天真心会变质，但那时我也会净利落的离开。
更何况，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为我布下了一个名为“爱”的天罗地网。
我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