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现在的AI换脸那么真，音频造假也不是不行吧？”
“姜离既然能黑进直播系统，弄个假录音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台下稀稀拉拉的质疑声，像是一细若游丝的救命稻草，被苏小沫死死攥在手里。
她口剧烈起伏，酝酿好的眼泪正要决堤，准备来一场梨花带雨的绝地反击。
就在这时——
那鬼畜般循环的辱骂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小沫心头一喜：难道是技术人员夺回控制权了？
她刚调整好表情想卖惨，却发现现场几千双眼睛本没看她，而是集体抬头，惊恐地盯着舞台后方那块巨型LED公屏。
原本该滚动的赞助商logo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死黑。
下一秒，姜离的直播间就这么明晃晃地打开了。
【AI合成？苏小姐，你的借口能不能有点创意？】
苏小沫猛地回头，看清屏幕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字体流动，新的内容像重锤一样砸下来：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们就玩点的。】
【十分钟后，我会全网放出这段录音的前后十分钟录音加视频完整版。】
【大家可以自辨真伪。】
这段文字出现的瞬间，演播厅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狠。
太狠了。
这不仅是要锤死苏小沫，更是要把那个背后的金主一起拉下水！
视频加录音，如果是AI合成，几十秒或许能做到天衣无缝。但十分钟？
这就是要把苏小沫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要踩上一脚。
苏小沫看着那巨大的“十分钟”字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那段录音是真的存在的，那段视频也不能被播出来！
那天酒局喝嗨了，她为了讨好刘总，确实什么脏的臭的都说了……
如果全放出来，她辛辛苦苦攒得粉丝可就全没了。
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让她真的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不能让它放出来……
必须打断这一切……只要直播中断……
我是受害者……我是弱者……
苏小沫瞳孔涣散，浑身抖得像筛糠。这倒不是演的，是真被吓破了胆。
但在这种极度惊恐下，她的肌肉记忆居然还在运作。
那是她在无数古偶剧里练就的“绝技”。
只见苏小沫白眼一翻，手捂着口，身子像一片凋零的落叶，软软地向后倒去。
“小沫！！”
经纪人王姐一直就在台边候着，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上台去，
“快叫救护车！小沫心脏病发作了！救人啊！！”
苏小沫重重地摔在舞台上，为了真，她甚至没有用手去撑，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袭来，她死死咬住舌尖，一声不吭。
只有装死，才能逃过这一劫。
只要进了ICU，拿到“重度抑郁”、“应激性心衰”的诊断书，舆论风向就能搅浑，就能拖时间公关！
现场乱成一粥。
综艺直播被迫中断，只有那个黑屏的直播间里，姜离留下的最后一行字还亮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装晕？】
……
S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病房外全是闻讯而来的狗仔和粉丝，保安不得不拉起警戒线。
病房内，苏小沫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
虽然那一下摔得不轻，有点轻微脑震荡，但绝不至于昏迷不醒。
但她依然紧闭着双眼，手上挂着点滴，一副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样子。
直到经纪人王姐确认门窗都关严实了，才低声说道：
“行了，别装了。人都出去了。”
苏小沫这才猛地睁开眼，眼里的恐惧还没散去，抓着王姐的手都在发抖：
“王姐……怎么办？那个疯子说要放完整版……不能放啊！放了我们就全完了！”
“我已经给公司老总打了电话，也联系了刘总那边。”王姐点燃一烟，烦躁地吸了一口，
“公关部正在全网删帖，热搜也在撤。
现在的口径统一是：姜离利用黑客技术非法窃取隐私，并且恶意剪辑合成。我们已经发了律师函。”
“律师函有个屁用啊！”苏小沫带着哭腔吼道，
“她是疯子！她连顾宴都敢抓，还怕律师函？”
“怕不怕是她的事，态度我们得做出来。”王姐按灭烟头，眼神阴鸷，
“只要咬死是假的，再找几个技术大V带带节奏，说音频有伪造痕迹，这水就能搅浑。
毕竟大众是健忘的，过几天又有新瓜出来，谁还记得你骂粉丝？”
听到这话，苏小沫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是，”王姐严肃了起来，“除了骂粉丝还别的了吗？”
苏小沫连连否认，“绝对没有了王姐！！”
“没犯罪倒还好！”
苏小沫哪敢承认啊，老天。
黑红也是红，只要脸皮厚，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个姜离……能不能找人做了她？”苏小沫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只要她闭嘴……”
“刘总已经在查她的IP了。”王姐冷笑一声，
“敢动资本的蛋糕，她活不长。你现在就在医院好好躺着，卖惨，发抑郁症确诊报告，懂吗？”
苏小沫点了点头，重新躺回枕头上，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发什么样的通稿。
“叮。”
就在这时，病房里挂在墙上的那台超薄液晶电视，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动开启了。
屏幕幽蓝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苏小沫和王姐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谁开的电视？”
王姐皱眉，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掉。
但这台电视像是坏了一样，无论怎么按关机键，屏幕依然亮着。
画面上并不是什么电视台的节目，而是一片漆黑的背景，中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的天平图案。
那是——审判直播间的标志！
“啊！！！”苏小沫尖叫一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它来了！它追过来了！！”
电视里，传来姜离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如同死神般的声音：
“苏小姐，刚才那一觉睡得好吗？”
“听说你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和心脏病？既然病得这么重，那就别玩手机了。”
“但我这个人比较热心肠，怕大家太无聊。所以……”
屏幕画面一转。
竟然就是此刻，这个特护病房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苏小沫正惊恐地缩在被子里，而王姐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半包烟。
“刚刚大家都有在看你的直播哦！？”
姜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
“苏大明星，你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昏迷不醒’吗”
“你看，你的粉丝们都在关心你呢。他们问——”
“为什么一个‘重度昏迷’的病人，还有力气商量怎么买凶人呢？”
轰——！
苏小沫只觉得脑子里那一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发了疯一样从床上跳下来，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电视机。
“闭嘴！闭嘴！！你是！！！”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