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看见的,大姐听说要嫁人,一点都不高兴。”
听她这么说,李奕心里踏实了些。
若长乐公主自己亦无此意,他手便少了许多负担。
“哥哥想到办法了,或许能让大姐不必嫁人。”
“真的吗?哥哥好厉害!”
小公主眼睛一下子亮了。
要是回去告诉大姐,说不定以后大姐都不会打她手心啦。
“兕子在这儿看会儿电视,哥哥去把办法写下来。”
“好!哥哥快去!”
见小姑娘乖乖坐好,李奕转身进了书房,将所思所想敲进电脑,又转成繁体字印了出来。
信里,他向长乐公主细细说明了近亲联姻的隐患,提及她承自长孙皇后的喘症,指出早婚早育只会加重病情,更直言若执意嫁与长孙冲,只怕难活过二十五岁。
他并未夸大——史书便是这般记载的。
若真是位好父亲,必会阻下这门亲事。
李奕相信他做得到。
准备妥当,他拿着打印好的信纸回到客厅,小心折好,放进今才给兕子买的新衣口袋里。
“兕子记住,这纸条要悄悄交给你大姐,别让阿耶阿娘瞧见。”
他盘算着,先让长乐公主自行查证,待她心里有底再向陛下陈情,总比凭空劝说来得有力。
却全然未想,在眼中,他早已是超凡之人——若他亲自开口,皇帝定然郑重权衡。
小公主拍了拍口袋,郑重其事地点头:“兕子记住啦,一定偷偷给大姐。”
这事在她心里分量很重,绝不会忘记。
李奕安下心,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
“兕子,该回去了。
再晚些,你娘亲该着急了。”
小公主听说哥哥要送自己回家,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舍。
可她记得答应过娘亲,太阳落山前一定回去,只好扁了扁嘴,蹭到李奕身旁,小手揪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哥哥……兕子还想多看几眼熊大和熊二呀。”
李奕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它们已经住进这个板板里啦,你带回家也能看。
要是回去晚了,娘亲担心,下次不许你来了可怎么办?”
小公主一听,立刻认真地点点头。
她可不能惹娘亲生气。
“那……那好吧。
哥哥,兕子下次再来玩。”
“真乖。”
李奕让她在软榻上坐好,自己转身去收拾要让她带回去的东西。
走到那辆小车子旁,见电已充满,便拔了头,将今买给她的衣裳鞋袜整整齐齐放进车座边。
又寻来一麻绳,把装有太阳能板和风扇的大木箱捆稳,系在车尾。
一切收拾妥当,他回来抱起小公主,轻轻放进车座里。
“板板给你收在背包里了,还记得怎么打开看吗?”
“记得呢,哥哥!”
李奕点头,帮她把小背包背好,又取出一张写满工整楷字的纸页递过去。
“这个,带给你爹爹。”
望望窗外天色,他转身从冰鉴里抱出一个镇得凉丝丝的大西瓜,小心搁在车子空隙处。
这小车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看着竟有些委屈。
“好了,回去吧。
答应哥哥的事别忘了。”
“嗯!兕子不会忘!”
小公主忽然招招手,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来。”
李奕含笑俯身,将脸凑近。
小女孩软软地在他颊上亲了一记。
“哥哥,兕子走啦……你要想我哦。”
“当然会想。”
话音才落,眼前连人带车,还有后面拖着的大箱子,倏忽便没了踪影。
果然能这样。
李奕嘴角扬起,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
**大唐,立政殿。
坐在上首批阅奏疏,长孙皇后与长乐公主在一旁说着闲话,城阳公主则握着毛笔,一本一画地练字。
“母后,您说兕子去的那处……真是传说中的白玉京么?”
“这我怎知?我又不曾去过。
你没问问兕子?”
“问啦,可她满口都是‘哥哥、哥哥’,再问便什么都说不明白了。”
“她还小,就算见了什么也讲不清。
只要她开开心心的,便好。”
“女儿倒盼着那是白玉京……说不定,就有能治好母后的仙药。”
母女俩低声说着兕子的事,一个只愿孩子欢喜,一个却暗自祈求母亲康健。
一旁的城阳写得累了,搁下笔,小手托着腮,喃喃自语:“兕子何时才回来呀……姐姐都想你了。”
殿中几人,各自怀着心思。
殿外,太子李承乾与越王李泰正并肩向立政殿走来。
“大哥,你说父亲前赐下的那些新奇吃食,究竟从何而来?滋味真是奇特。”
李泰忍不住向兄长探问。
他是真心喜爱那些点心,若知来历,或许还能多寻些。
“孤亦不知。
许是哪个小国进献给父皇的贡品。”
李泰听了有些失望。
李承乾瞥他一眼,又道:“你若实在好奇,稍后当面问问父皇便是。
父皇向来疼你,不会瞒着。”
“也是。”
李泰想了想,觉得有理。
两人说着,已到了殿门前。
此时兄弟之间尚是和睦模样,还未走到后那般地步。
殿内,内侍张阿难轻步急入,伏地禀报:“陛下,太子殿下、越王殿下求见。”
“宣。”
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奏疏上,只淡淡应了一声。
张阿难退去,李承乾与李泰整衣进殿,齐声行礼:
“拜见父皇、母后。”
“起身吧。”
这才抬起眼,看向阶下两个儿子。
长孙皇后笑着朝两个儿子招手:“高明,青雀,快到跟前来,让娘亲好好瞧瞧。
这些子总不见你们来,我心里可惦记着呢。”
李承乾与李泰赶忙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
“阿娘,近来先生留的功课实在太多,承乾都没能抽出空来给您请安。”
李承乾垂首说道。
“功课多些是应当的。”
长孙皇后温柔地拉过太子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是储君,将来肩上担着江山社稷,多学些总没坏处。”
李泰也紧跟着开口:“阿娘,青雀这些子也一直埋头读书,不敢懈怠。”
在一旁搁下笔,含笑望过来:“你们能这般勤勉,朕心里很宽慰。
对了,前些子让人送去的那些新奇吃食,可都尝过了?”
“回父皇,儿臣尝过了!”
李泰抢着答话,眼睛亮亮的,“滋味很是特别,都是以往从未见过的。”
李承乾也恭敬回道:“多谢父皇赏赐。
只是……那些吃食似乎并非我大唐风味?”
爽朗一笑,也不遮掩:“高明说得对。
那些都是仙人赐给兕子的,朕好不容易才从她那头分了些出来,给你们俩送去。”
李承乾与李泰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仙人?父皇该不会是被什么人哄骗了吧?
倒也不怪他们这样想——若非亲眼所见,谁会信这等玄乎事?不过二人面上都没敢表露。
他俩那点小神色,早被收在眼底。
皇帝也不恼,更懒得解释,只自顾自又拿起一份奏章。
李泰见状,悄悄往长孙皇后身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阿娘,父皇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长孙皇后没作声,只是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李泰顿时睁圆了眼,愣在原地。
一旁的李承乾听见了,心头也是一震——竟真有?
若是父皇一人这样说,他们最多信个五六分;可连阿娘也点头,那就绝不会有假了。
“阿娘,”
李承乾回过神来,忙问道,“方才父皇说那些是仙人赐给兕子妹妹的……莫非兕子见到了仙人?”
“嗯。”
长孙皇后声音很轻,“仙人将她带走了,就在我与你父皇眼前。”
“兕子妹妹被带走了?!”
兄弟俩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焦急。
兕子是家中最小的妹妹,自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着。
乍听这消息,两人顿时慌了神。
“慌什么!”
抬起眼,沉声训了一句,“都是半大的人了,还这般没定力。”
他顿了顿,才解释道,“兕子只是去仙界玩耍片刻,过会儿便回来了。”
李承乾与李泰这才松了口气。
忽然又想起清晨宫人来报,说后宫隐约飘出 ** 声,还有不知何物的东西横冲直撞……
“父皇,今早后宫里的动静,莫非也与兕子有关?”
李承乾直截问道。
“嗯。”
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那丫头从仙人那儿开回来一辆怪车,不用牛马,自己会跑,还会唱歌。”
李承乾听得怔住,仙家器物果然玄妙。
一旁的李泰却悄悄盘算起来:等兕子回来,定要借来玩一玩才是……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嘿嘿”
笑出了声。
瞥了李泰一眼,又看了看李承乾,吩咐道:“你二人就在这儿等着吧,待兕子回来了,一块儿用晚膳。”
说罢他便重新埋首奏章——明若被魏征发现偷闲,怕是又得挨一顿痛斥,想想就头疼。
“高明,青雀,过来陪阿娘说说话。”
长孙皇后柔声唤道。
“好!”
“来啦!”
两人几乎是雀跃着跑到母亲身边。
挨着父皇站着实在叫人心里发紧,还是躲远些自在。
时辰一点一滴过去,眼见头西斜,殿外天色渐昏,兕子却还没回来。
长孙皇后坐不住了,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眉眼间尽是忧色。
李承乾与李泰也跟着紧张起来。
李承乾轻声劝慰:“阿娘别急,兕子妹妹自有福佑,仙人定会护她平安。”
李泰则在原地跺了跺脚,小声嘀咕:“兕子怎么还不回呀……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阿娘宽心,兕子定然无事。”
长乐公主起身扶住母亲的手臂,温言道,“许是在那边玩得忘了时辰,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在上面接过话头:“观音婢,你还不了解兕子那脾性?她玩起来哪还记得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