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娣端着盆,一边搓衣服一边跟旁边的王大妈搭话。
“大妈,您知道哪里有治那种……那种病的药吗?”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引人注意。
王大妈是个万事通,耳朵尖得很:“什么病啊?姑娘你病了?”
赵小娣摇摇头,眼神往我们家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欲言又止:“不是我……是我嫂子。她最近老是肚子疼,我看她偷偷在吃药,那是打胎没打净落下的病吧……”
王大妈手里的白菜掉进了水槽里。
“你说徐医生?打胎?”
“哎呀,我没说!”赵小娣慌乱地摆手,“我是瞎猜的。毕竟当年在乡下,嫂子跟那个老支书走得近,为了回城指标嘛……大家都懂。”
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女人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来。
我站在水房门口,手里提着热水瓶。
赵小娣看见我,吓得手里的肥皂滑了出去,一直滑到我脚边。
“嫂……嫂子。”她脸煞白,“你什么时候来的?”旁边的人不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赵小娣,”我没回头,“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安定医院。要是嘴有病,我可以拿针给你缝上。”
赵小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王大妈怀里:“大妈你看,她这就是心虚!她要人灭口!”
那天之后,整个家属院的风向变了。
我走在楼道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她,看着挺正经,原来是个破鞋。”
“为了回城跟老头睡,真恶心。”
“怪不得顾工总是愁眉苦脸的,原来是戴了绿帽子。”
我早上去上班,门上被人泼了一滩红油漆。
我拿铲子一点点把油漆铲掉。
赵小娣就在屋里,隔着门板哼着歌。
去医院上班,科室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徐啊,”主任推了推眼镜,“最近有些关于你作风问题的反映信,寄到了院里。虽然我们相信同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评职称的事,你先放一放。”
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那一叠信封。
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我要报警。”我说。
主任皱眉:“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单位还要评先进集体,警察来了多难看。你自己回去处理好家务事。”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护士聚在一起说话,看见我出来,立刻散开,装作忙碌的样子。
我回到家。赵小娣正坐在我的床上,翻我的抽屉。
她拿着剪刀,正对着和顾正邦的结婚照我的脸剪下去。
“你什么?”我冲过去夺过照片。
照片已经被剪开了一半,剪刀尖划破了我的手指。
赵小娣举着剪刀,笑得有些癫狂:“嫂子,哥不要你了。他这次出差,就是去躲你的。他说回来就跟你离婚,娶我。”
“他要是想离婚,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我把照片拍在桌子上。
“他不好意思开口。”赵小娣嘴里有一股没刷牙的酸臭味,“他说你脏,被老支书睡烂了。他嫌恶心。”
我抬起手,想要给她一巴掌。
赵小娣突然把剪刀往自己胳膊上一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