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哲开车带我回了他的老家。
车刚进村口,村道两旁就站满了人,甚至还有人放起了鞭炮。
“什么情况?”我问。
陈浩哲满脸通红,他按着喇叭,大声说道:“我跟我爸说了,今天你要提一箱子钞票上门。我爸这人爱面子,把村里的人全喊来了,说是要搞个接财仪式。雅雅,等会儿你动作利索点,把那皮箱子打开,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豪气。”
我看了看后座沉甸甸皮箱,眼神温柔:“好啊,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车子停在陈家大门口。
陈浩哲的父母穿得花红柳绿,前竟然还别着公公、婆婆的红绸带。
“哎哟!城里的儿媳妇来啦!”陈母扯着嗓子喊,生怕隔壁邻居听不见,“浩哲说,儿媳妇心疼我们盖房子辛苦,特意带了满满一箱子礼金!大家伙儿都来看看,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格局!”
几十个村民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盯着我从后备箱提下来的大皮箱。
陈浩哲下车,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箱子。
“各位乡亲!今天不光是定亲,更是我陈浩哲向大家证明,我没白在城里闯荡!”
他神采飞扬,甚至跳到了一个土堆上,把皮箱举过头顶。
“雅雅,来,你亲手打开!”
他把箱子递给我,眼神示意我快点。
我接过箱子,放在陈家大门口的供桌上,缓缓扣开锁扣。
箱子掀开了。
然而,预想中的百元大钞并没有出现。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叠叠面值千亿的冥币。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几张印着阎王头像的钞票。
在陈家大门口转了个圈,最后落在陈母的鞋上。
“这……这是什么?”陈父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指着箱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陈母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晦气啊!死人钱!这是死人钱啊!”
围观的村民像炸了锅一样,纷纷捂着嘴后退,有的甚至直接破口大骂:
“陈家这是作了什么孽?大过年的拿这玩意儿上门?”
“这哪是儿媳妇,这是讨债鬼吧!”
“老陈家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儿了,这门风……啧啧。”
陈浩哲的脸色变得像锅底一样黑。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沈雅!你特么疯了?你拿这一箱子冥币来我家?你想死是不是!”
我拨开他的手,顺便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
我学着他昨天的语气,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
“浩哲,你急什么?你不是说,送礼不能看价值?我这钱可比钞票更有艺术感。”
我弯腰捡起一张冥币,在大众面前展示了一下。
“大家看这印刷,这配色,这构图,这代表了对另一个世界财富的向往。这是old school,是情怀,你懂不懂?”
原话奉还。
“你胡说八道!”陈浩哲气得嘴唇发紫,“这是死人用的!你要咒我全家?”
“哎,这话就不对了。”
我慢条斯理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叠,塞到陈母手里,吓得她像摸到了火炭一样甩开。
“浩哲昨天送我妈卫生巾,那是关怀女性,送我爸旺仔,那是关怀血管。我现在送你们这一箱巨款,那是关怀你们的未来啊。毕竟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这叫提前布局,这叫未雨绸缪。你们现在说这东西不值钱,是不是太虚荣、太拜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