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你去了殡仪馆?”
我握紧伞柄,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水花。
“说话啊!”他罕见地失态。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顾凛,我妈今天火化。”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连背景的嘈杂声都仿佛远去。
过了很久,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
“我妈的葬礼。”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今天上午十点,在城南殡仪馆,现在已经结束了。”
“……”
“本来想通知你的。”我继续说,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想了想,还是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慌:“沈薇,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我打断他。
“不知道我妈病危?还是不知道她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去世?”
电话那头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雨丝密密麻麻地落下,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湿的阴郁里。
“顾凛。”我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结婚五年。我妈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好。”
“我知道,我……”顾凛哽咽着。
“你不知道。”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在她想见你最后一面的时候,去陪别的女人演什么假男友的戏。”
他试图解释,但语无伦次:
“你那天给我打电话,我真的以为你只是吃醋……”
“晓琪她父母她相亲,她实在没办法,我才答应帮她这个忙。我没想到妈真的……”
我笑了,笑声涩,“真的会死?顾凛,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我给你打了十一个电话。最后一个,是林晓琪接的。”
“她说,顾总又不是医生,派几个公司职员来帮我就行了。”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她的话。
“我当时就在想,公司职员。是啊,对你来说,我和我妈,大概也就是需要处理的公司事务之一吧。”
“不是这样的,沈薇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雨雪的寒气钻进肺里。
“顾凛,我们离婚吧。”
“不可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离婚!沈薇,你等我回来,我们当面谈!”
“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放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从殡仪馆出来时,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
我撑着黑伞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次,两次,三次。
我没有接。
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姑娘,去哪儿?”
我报出一家私利医院的名字。
候诊区,旁边坐着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看起来很紧张,男孩握着她的手,小声说:“不怕,我在这儿。”
女孩靠在他肩上:“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男孩笑。
我想起和顾凛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候顾凛正在创业初期,无论多晚回来,都会亲手给我做碗热乎乎的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