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我们全家唯一一张合影，我六岁，弟弟三岁。
妈妈抱着弟弟笑得很甜，我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
原来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2
第二天我请了假，跟主管说要去银行办贷款。
主管看我脸色不好，多问了一句没事吧。
我说没事，就是家里需要钱。
她说理解，现在年轻人都不容易。
银行柜台的小姐姐很年轻，戴着圆框眼镜。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说要打印近十年的流水。
她敲键盘的声音很清脆，像雨点。
机器开始吐纸，一张两张三张。
打印了快十分钟，声音才停。
她整理那叠纸的时候，动作突然慢下来。
眼睛在纸面和我脸上来回移动。
最后她把三十八页纸递过来，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
“女士，您这个流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需要帮忙报警吗。”
我摇摇头说不用，就是家里的事。
她说哦，眼神里都是同情。
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
纸袋很轻，但我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翻开第一页，是十年前的记录。
那时候我刚工作，月薪四千。
给妈妈转了三千，备注写“妈这个月工资”。
第二页，妈妈第二天转给林浩两千八。
备注是“浩浩大学生活费，别饿着”。
我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一页页翻。
春天给妈妈转钱买新衣，夏天转钱装空调。
秋天转钱说换季了吃点好的，冬天转钱交取暖费。
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一笔给林浩的转账。
金额差不多，时间差一天或者几小时。
只有备注不一样。
我的是“家用”“妈生快乐”“天冷了买衣服”。
林浩的是“我儿子真帅”“带浩浩去玩”“我宝贝开心就好”。
翻到三年前的那页，我的手停住了。
三月十五，下午三点。
我给妈妈打电话，说我明天手术，还差五万。
妈妈说真没有，你弟也要用钱，你自己想办法吧。
晚上九点，她转给林浩六万。
备注栏只有三个字，“买装备”。
装备两个字我看了很久。
原来我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的时候，我弟在买游戏装备。
六万块的装备。
我合上纸袋，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我踉跄着退了两步。
抬头看见林浩搂着一个女孩从奢侈品店出来。
女孩手里提着新款的包，包装袋上的logo金光闪闪。
林浩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
“姐，这么巧。”
他晃晃手里的袋子，里面是情侣款的围巾。
“给雯雯买生礼物，你要不要也挑一个，我给你买单。”
他说得很大方，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