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一看见我们,立刻启动了她的传统技能。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
“我的天老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养出这么个不孝的儿子,要回来死我这个老婆子了啊!”
哭声凄厉,表演投入。
要是放在以前,我爸早就慌了神,过去又是哄又是劝了。
但今天,他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像在看一个与他无关的跳梁小丑。
他没有理会的哭嚎,径直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
他将随身带来的一个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两本账本。
一本,是我妈那本记录了二十年血泪的笔记本。
另一本,是他这两天不眠不休,据自己的工资条和记忆,连夜整理出来的,他作为儿子对这个家的“贡献清单”。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面如死灰的,脸色涨红的二叔,眼神躲闪的二婶,还有一脸茫然的爷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吵架的。”
“是算账的。”
他翻开了自己整理的那本账本,开始念。
“一九九二年,我参加工作,第一个月工资,五十六块三,我留下六块三,五十块,交给了妈。”
“从那天起,到我结婚前,五年时间,我所有的工资,除了留下每个月不超过十块钱的零花,其余全部上交。”
“一九九七年,我结婚,家里没给一分钱彩礼,苏晴还带过来一千块的嫁妆。”
“结婚后,我们住在单位分的宿舍里,每个月,我雷打不动,给家里三十块钱生活费。”
“后来你们出生了,开销大了,我跟苏晴省吃俭用,给家里的钱,也从来没断过。”
他一笔一笔地念,从他工作开始,每个月给家里的钱,到后来过年过节的红包,爷爷看病的钱,家里添置大小物件的钱……
每一笔,都有时间,有金额,有事由。
清晰得让人无法辩驳。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爸那平铺直叙的声音在回荡。
念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才合上本子。
然后,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转向了二叔林建国。
“建国。”
“从你结婚到现在,二十多年了。”
“你,又给过爸妈多少钱?”
二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鱼刺,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几乎一分钱都没有给过。
他只会索取。
我爸冷笑一声,没有等他回答。
他拿起了我妈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