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小雨，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一紧。
“你爸养那个女人，不是一年两年了。”
我愣住了。
“八年。”
妈妈说。
“从你上高一那年开始。”
2.
八年。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您……您早就知道了？”
妈妈没回答，继续处理排骨。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她把排骨放进锅里，打开火。
“你那时候才17岁，高一。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我告诉你你爸出轨了，你还能安心学习？”
“可是——”
“后来你考上了大学。大一大二，你适应新环境。大三大四，你忙着实习找工作。哪个时候，是告诉你这件事的好时机？”
我说不出话。
“去年你刚入职，今年你才稳定下来。我本来想着，等你再成熟一点，我再……”
她的声音顿住了。
“算了。没想到他自己暴露了。”
“妈，您这些年……”
“这些年怎么了？”
她拿起锅铲，翻了翻排骨。
“子不是照样过？你不是照样长大了？”
“可您受了多少委屈？”
“委屈？”
她笑了。
“小雨，你知道什么叫委屈吗？”
她放下锅铲，靠在灶台边。
“委屈是，你爸每个月给那个女人8000块生活费，却让我花钱‘省着点’。”
“委屈是，我腰疼三年不舍得去医院，你爸嫌我矫情，但那个女人感冒了他请假陪着。”
“委屈是，你上大学那年，我找你爸要学费，他说家里困难让你勤工俭学。同一年，他给那个女人买了辆车。”
我的手在发抖。
“多少钱？”
“什么？”
“那辆车，多少钱？”
妈妈想了想。
“32万。”
32万。
我大学四年，勤工俭学加贷款，总共花了不到8万。
而爸爸给小三买了一辆32万的车。
“还有呢？”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的房子，首付是你爸出的。58万。”
“房贷呢？”
“也是你爸在还。每个月7000多。”
我做了个简单的计算。
8年。
每月生活费8000，就是8000×12×8=76.8万。
车32万。
房子首付58万，月供7000×8×12=67.2万。
加起来，234万。
“两百多万。”我说。
“嗯。”
“这八年，爸给那个女人花了两百多万。”
“差不多。”
“我们家……有这么多钱？”
妈妈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爸做生意这些年，挣了不少。但大头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那我们家——”
“我们家？”
她指了指四周。
“你看看这房子，多少年了？墙皮都掉了。沙发是十年前买的，洗衣机还是我嫁过来时陪嫁的。”
“你爸说，钱要存起来，以后给你结婚用。”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结果呢？钱是有，但不是给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