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恢复原样。
我站起来，走出方总的办公室。
手机里的三十七张截图，安安静静地躺在相册里。
三千块。
方总，三千块买我五年。
你觉得值吗？
5.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查。
我要看看，方总到底偷了我多少。
第一年。
我翻出当年的合同台账。
六个客户，三百二十万。
方总给赵总的汇报里，四个写在他名下。
两百四十万。
第二年。
张总八百万的合同，我飞了七趟深圳。
方总的汇报：由本人亲自开发。
加上其他客户，他那年报上去一千一百万，其中九百万是我的。
第三年。
一千两百万，他拿走了一千万。
第四年。
一千五百万，他拿走了一千两百万。
第五年。
一千八百万，他拿走了一千五百万。
五年总计，我签回来四千两百万。
方总报上去的“个人业绩”：四千八百五十万。
其中四千零五十万，是我的。
他自己真正谈的客户？
不到八百万。
我算完这些数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四千万。
他偷了我四千万的业绩。
然后发给我三千块钱。
让我感恩。
让我说谢谢。
让我站在两百个人面前鞠躬。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天亮起来。
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去年十月。
赵总来销售部视察，跟方总握手。
“方总，你们部门业绩不错啊，尤其是你个人，拿了几个大客户，辛苦了。”
方总笑着说：“赵总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就站在三米外。
赵总从我面前走过。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就是一个普通销售。
真正活的人，是方志远。
那一刻我想笑。
也想哭。
但最终，我什么都没做。
因为还不是时候。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张总、李总、孙总、周总、钱总……
十四个名字。
十四个方总“亲自对接维护”的客户。
这十四个人的电话，方总存了几个？
他背得出张总的手机号吗？
他知道李总女儿今年中考吗？
他知道孙总血压高不能喝白酒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这些客户，从来都不是他的。
是我的。
我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青，脸色发白。
但眼睛是亮的。
我笑了。
方总，你偷了我五年。
现在，该还了。
6.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什么都没说。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方总照常给我安排工作，我照常做。
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但我在做一件事。
收集证据。
第一步。
我把五年来所有客户的沟通记录整理了一遍。
微信聊天截图。一千四百多张。
每一条消息都是我发的。
每一个方案都是我做的。
方总的名字从来没出现在任何一条聊天记录里。
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