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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五分钟后敲门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本市最顶尖的张律师。
他身后跟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专业的医疗急救箱。
江城和婆婆都看傻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江城厉声喝道。
张律师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床前:
“林女士,我们来了。私人医院的产房已经备好,请您上车。”
两位医生立刻上前,熟练地为我检查、输液、准备担架。
“站住!”江城反应过来,冲上去想阻拦,
“她是我老婆!你们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我躺在担架上,抽出刚刚签好的协议冷冷地看着他,
“江先生,看清楚。”
“这份‘生死免责协议’已经生效。从我签字的那一刻起,我的生与死都与你江家无关。”
“你,无权涉。”
江城脸色煞白。
我被平稳地抬上车。
江城疯了一样想冲上来,被两个高大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拦在门外。
车窗缓缓降下。
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在全市最昂贵、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我顺利产下一名男婴。
孩子很健康。
护士们都说眉眼间很像我。
我抚摸着孩子的小手,心里满是柔软。
三天后,江城带着他妈和他妹,闹到了医院。
“林婉!你这个毒妇!把我的孙子交出来!”
“我可是孩子的亲,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孩子。”
婆婆一进门就撒泼。
江婷在一旁阴阳怪气:
“哥,我就说她早有预谋,肯定偷偷藏了不少钱。你看这医院,住一天得多少钱啊?”
江城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贪婪:
“把孩子给我,还有你名下的那些隐形资产也该拿出来分了。”
在病床上,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气色红润。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口剩饭摇尾乞怜的女人。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江城,孩子是在这里。”
“但据这份你亲笔签署的‘抚养权放弃协议’,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江城拿起文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协议!”
那份协议就夹在他痛风发作、疼得死去活来那天,
我他签下的那叠“护理费”欠条里。
“你……你诈骗!”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笑了。
“诈骗?你不是最喜欢谈商业逻辑和契约精神吗?”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你的手印,都是真的。”
张律师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摔在桌上。
“江先生,这里有您在林女士孕期,强迫她签署的所有欠条复印件,还有您虐待、遗弃孕妇的完整录音。”
“这些证据,足以让您在离婚诉讼中净身出户,甚至承担刑事责任。”
婆婆一听要坐牢,立刻扑上来想抢我怀里的孩子。
“我的孙子!你们不能抢走我的孙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只配养狗。”
“毕竟在你和你儿子眼里,狗可比人金贵多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我将一份离婚协议书甩在江城面前。
“离婚。另外,请你支付我孕期作为‘高级护工’和‘代孕容器’的市场价费用,合计两百万。”
“你做梦!”江城气急败坏,扬手就要打我。
两个保镖瞬间将他按倒在地,让他跪在我面前。
我居高临下,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签了吧。”
“不然我们就法院见,到时候可就不是给钱这么简单了。”
我抱着我的孩子,在律师和保镖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门口,我停下脚步。
“江城,从此,我们两清。”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温暖地洒在我和孩子的身上。
我随手将那叠记录着我所有屈辱的欠条,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一个崭新的人生,开始了。
06
三年的时间过的很快。
我利用自己原本的金融专业知识,加上在江家练就的一身本事,
精准切入了高端母婴和宠物护理市场。
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我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此刻,我正坐在市中心顶层写字楼宽敞的办公室里,
慢条斯理地吃着几十块一斤的进口车厘子。
真甜。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让我为这点东西打欠条了。
前几天偶遇了以前的邻居,听说了江家的近况。
江城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加上几个失败,去年就破产了。
那条被他视若珍宝的泰迪狗“太子”,也是一身的病。
更别提我那个前婆婆,年纪大了,各种病痛都来了。
据说光是看病的医药费,就彻底拖垮了本就负债累累的江家。
江城自己,因为长期焦虑,加上天天吃那些高油高盐的劣质外卖,
痛风越发严重,三天两头就发作,疼得他脾气暴躁,家里几乎没有一天安宁。
至于他那个妹妹江婷,眼看哥哥没了利用价值,
火速找了个外地人嫁了,跑得比谁都快。
可惜遇人不淑,听说子过得一地鸡毛。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又迟疑的声音。
“是……是林婉吗?”
是前婆婆。
我没做声,静静听着。
她大概是以为我没听见,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哭腔:
“婉婉啊,我是妈啊!”
“家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太子它……它也快不行了,没钱治……”
“你看在……看在一夫妻百恩的份上,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
我欣赏着自己刚做的、镶着碎钻的美甲,语气平淡。
“你以什么身份,向我借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
“我是你儿子的!江城是你儿子的亲爸啊!”
想用孩子来道德绑架我?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太太,你是不是忘了?据当年江城亲笔签署的协议,他只是一个‘精子提供方’,而且这项服务,我已经一次性买断了。”
“更何况他已经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
“你……”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老板椅上,继续说道。
“另外,我现在是个人。”
“,讲究的是回报率。任何行为前,都必须对标的进行严格的风险评估。”
“不好意思,在我看来,无论是江城,还是你们家那条老狗都是典型的‘负资产’。”
“我,从不碰垃圾股。”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她大概是被我气得不轻。
我决定再补上一刀。
“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另一项。”
“我可以出钱,收购那条名叫‘太子’的狗。”
“等它死了,做成标本,摆在我办公室,时刻提醒我,有些人真的不如狗。”
“林婉!你这个天打雷劈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婆婆终于撕下了伪装,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直接挂断,拉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我按下内线电话。
“苏西,如果有一个尾号是7653的号码打进来,或者有自称是我家人的老太太来公司,直接报警,以扰罪处理。”
“好的,林总。”
处理完这件小事,我继续享受我的下午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谁也别想再来吸我的血。
07
我还是低估了江城的程度。
走投无路的他,竟然联系了一家专门制造家庭矛盾博眼球的无良媒体,
上了一档电视调解栏目。
标题很炸裂,名字叫《亿万富婆抛夫弃子,病危前夫泣血求生》。
节目直播那天,我的公关团队把链接发给了我。
画面里,江城坐着轮椅,脸色蜡黄浮肿,怀里抱着那条奄奄一息的老狗,
对着镜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老婆,林婉,现在是知名企业家,但她嫌我穷,嫌我病,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卷走了我所有的钱,还带走了我唯一的儿子。”
“我三年没见过我儿子了!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也行,这有错吗?”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无情资本家抛弃的糟糠之夫。
消失已久的江婷也跑了回来,对着镜头添油加醋。
“我嫂子当年在家就特别恶毒,她虐待我们家太子,不给它饭吃,还说人命没狗命值钱!”
“我们一家每天只能吃她剩下的饭。”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一时间,网络上对我全是谩骂之声。
“果然越有钱越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
主持人义愤填膺地对着镜头呼吁:
“让我们连线林婉女士,听听她怎么说!我们相信,人性尚存,公道自在人心!”
电话并没能打通。
但演播厅的大门,却在此时缓缓打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高定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台。
我身后跟着我的律师团队,和两个抱着投影仪和幕布的助理。
现场一片哗然。
江城和江婷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主持人立刻迎上来:
“林女士!您终于肯露面了!对于江先生的控诉,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有理他,只是示意助理架好设备。
我对江城笑了笑:
“别急,我们一件一件来算。”
投影仪亮起,幕布上出现的第一张图片,是一张欠条。
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晰无比。
我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
“江先生,还记得这个吗?”
“我怀孕七个月,家里停水,口渴难耐,想喝一杯热水,你让我签下的欠条。”
“一杯热水,五十元。利息三块,结。”
全场寂静。
我放出第二张图片。
“还有这个。我怀孕八个月,饿得发昏,想吃一口你带回来的剩饭,你让我签下的欠条。”
“一口剩饭,一万元。如果生不出儿子,债务翻倍。”
现场观众席开始出现动,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这怎么和那个男的说的不一样?”
江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你……你胡说!这……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情趣?”
我冷笑一声,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传了出来。
那是江城的声音。
“林婉,你是生育机器,机器运转需要成本。”
“人命哪有狗命贵,你死了,我再找一个就是了。”
“至于孩子,那是我江家的血脉,和你这个容器有什么关系?”
录音结束。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江城身上。
“那……那是开玩笑的!是角色扮演!”
江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观众席的嘘声已经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
我看着他,宣布了他的最终审判。
“江城,我的律师团队,将正式以‘敲诈勒索罪’、‘虐待罪’和‘遗弃罪’对你提讼。”
“同时,我们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拍卖你名下仅剩的那套房产,用以偿还你拖欠我的二百万费用。”
“你、你……”
江城指着我,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
眼珠一翻,直挺挺地从轮椅上栽了下去。
他怀里那条老狗,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在下面,
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腿蹬了蹬,彻底断了气。
现场乱作一团。
江婷尖叫着扑过去,演播厅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伸手理了理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
然后转身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场。
08
江城被紧急送进了ICU。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严重的脑卒中,并发急性肾衰竭。
想活命,先准备五十万手术费。
五十万,对现在的江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江婷一听到这个数字,当天晚上就买了站票连夜跑了。
临走前,她对着病房里哭天抢地的母亲说:
“妈,我已经嫁出去了,是泼出去的水,哥的事,我管不了。”
何其凉薄,又何其现实。
婆婆卖掉了家里最后那套老破小,也才凑了三十几万,还差着一个巨大的窟窿。
她走投无路,只能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一遍遍地拨打我的电话。
听到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她大概不知道,她的号码早就在我的黑名单里了。
几天后,她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她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腰也佝偻了,完全没了当年的气焰。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她疯了一样冲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开始磕头。
“林婉!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救救江城吧!他快不行了!”
“虽然他做了错事,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孩子的爸爸啊!”
“更何况你不也没事吗?”
她的哭嚎引来了无数围观的目光。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卑微的样子,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同样跪着求她给一口饭吃的自己。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想吃饭?自己挣去。我们江家不养闲人。”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张布满泪痕和皱纹的脸。
“老太太,江城以前最喜欢教我一个词,叫‘及时止损’。”
“我确实没什么事,但他犯下的过错,我为什么要轻易的原谅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
婆婆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心怎么这么狠!”
我笑了,站起身,掸了掸被她碰过的裤腿。
“这不叫心狠。”
“这叫‘企业化管理’。”
“是你最优秀的儿子,手把手教会我的。”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小袋东西,扔在她面前。
是狗粮。
几十块钱一袋的,超市里最劣质的那种。
“拿回去,给你儿子吃吧。毕竟,他也就配吃这个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公司大楼。
“林婉!你会有的!”
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哭嚎,但很快就被保安驱离了。
?
江家的今天就是他们最好的。
最终,江城因为没钱得到及时有效的手术,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落得个全身瘫痪的下场。
只有眼珠子能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婆婆为了照顾他,也为了活下去,
只能带着他租住在终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每天靠捡拾垃圾废品为生。
听说江城经常躺在那张满是尿味的床上,看着发霉的天花板,无声地流泪。
或许,他在悔恨。
但那又与我何?
09
一年后的除夕夜。
窗外是绚烂的烟花,将整个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昼。
我的新家里,温暖如春。
开放式厨房里,我正系着围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满满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有鱼有肉,香气四溢。
没有标价,更没有欠条。
一个穿着红色小唐装,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跑过来,
抱住我的大腿,声气地喊:“妈妈,吃饭饭!”
是我的儿子安安。
他如今健康、活泼,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本市朝阳区某老旧小区地下室,今凌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一对以捡拾废品为生的母子被邻居发现后送医,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画面一闪而过,是两个被抬上救护车的模糊身影。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那两个陌生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安安面前,这曾是我孕期最渴望却永远也吃不到的东西。
曾经我一直被噩梦纠缠,现在就让我来了结。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安安的碗里,温柔地看着他。
“安安,多吃点,想吃多少吃多少。”
“咱们家,管够。”
“谢谢妈妈!”孩子开心地大口吃起来,满嘴流油。
看着他的笑脸,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是我公司的新合伙人,也是我众多追求者里,最执着的一个。
他捧着一大束灿烂的红玫瑰,笑得有些靦腆。
“林总,新年快乐。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吗?”
我笑着侧过身,让他进来。
新的故事,或许即将开始。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一场盛世烟花,在夜空中绚烂至极。
我端起酒杯,对着玻璃中倒映出的那个从容、自信的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