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
窗帘半掩。
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沈叙白靠在床头。
头上缠着纱布。
脸色苍白。
但眼睛很亮。
他右手打着石膏。
左手。
死死攥着林栀的手腕。
力道不大。
但林栀挣不开。
“疼。”她说。
沈叙白松开一点。
没放。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怕你走。”
林栀看着他。
没说话。
门开了。
两个警察走进来。
“沈先生。”年长的警察开口，“关于昨晚的车祸，我们需要做个笔录。”
沈叙白点头。
“好。”
他松开林栀的手。
林栀起身。
想退开。
沈叙白看向她。
“栀栀。”他说，“帮我倒杯水。”
林栀拿起水壶。
倒水。
递给他。
沈叙白接过。
没喝。
看着警察。
“请问吧。”
警察拿出记录本。
“时间，地点，事故经过。”
沈叙白平静叙述。
“昨晚十一点左右。从市区返回别墅的路上。雨很大。路滑。对面突然有车开远光灯，我避让，方向盘打猛了，撞上护栏。”
他顿了顿。
“是我作失误。和我太太无关。”
警察记录。
“车上只有你们两人？”
“对。”
“林女士当时在做什么？”
“她在副驾驶。”沈叙白说，“睡着了。”
警察看向林栀。
“林女士，是这样吗？”
林栀抬眼。
看见沈叙白正看着她。
眼神温和。
但深处。
是警告。
她看向病房角落。
天花板。
那里。
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红色光点。
亮着。
她沉默。
然后，点头。
“对。我睡着了。”
警察继续问了几句。
沈叙白对答如流。
完美。
无懈可击。
最后。
警察合上记录本。
“事故认定书我们会尽快出具。沈先生好好休息。”
他们离开。
病房门关上。
沈叙白看向林栀。
微笑。
“栀栀。”他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栀看着他。
“没什么。”
沈叙白点头。
“那就好。”
他伸手。
又握住她的手腕。
“别怕。”他说，“我会处理好一切。”
门又开了。
陆医生走进来。
拿着病历夹。
“沈先生。”他说，“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沈叙白看向他。
眼神冷了冷。
“陆医生。”
陆医生走过来。
检查沈叙白的瞳孔。
血压。
心率。
“恢复得不错。”他说，“但需要静养。”
沈叙白点头。
“谢谢。”
陆医生看向林栀。
“林女士，你脸色不好。需要休息。”
林栀还没说话。
沈叙白开口。
“她没事。”
陆医生沉默。
然后，他翻开病历夹。
假装记录。
手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字。
折起来。
递给林栀。
“这是注意事项。”
林栀接过。
沈叙白看着。
但没阻止。
林栀打开纸条。
上面一行小字。
「他早有准备，别硬来。」
她折好。
放进口袋。
陆医生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两人。
沈叙白看着林栀。
“纸条上写的什么？”
林栀抬眼。
“注意事项。”
沈叙白笑了。
“给我看看。”
林栀拿出纸条。
递给他。
沈叙白接过。
打开。
看了一眼。
然后，撕碎。
扔进垃圾桶。
“栀栀。”他说，“你不该信他。”
林栀没说话。
沈叙白看着她。
然后，他从床头柜抽屉里。
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她。
“看看。”
林栀接过。
翻开。
标题：《补充协议》
条款一：林栀须搬回别墅，接受沈叙白安排的“保护性看护”。
条款二：林栀放弃出国参加电影节终审的资格。
条款三：林栀所有外出，须有沈叙白或他指定人员陪同。
条款四：林栀不得再与陆医生或任何“不明身份人士”联系。
……
最后。
签名处。
空白。
林栀看完。
抬头。
看向沈叙白。
“这是什么？”
“新契约。”沈叙白微笑，“签了它。车祸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林栀看着他。
“如果我不签呢？”
沈叙白笑容淡了。
“那你那位陆医生……”他顿了顿，“可能有点小麻烦。”
林栀手指收紧。
“你威胁我？”
“对。”沈叙白承认，“我威胁你。”
他看着她。
“签了它。搬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林栀沉默。
然后，她笑了。
“沈叙白。”她说，“你以为你赢了？”
沈叙白挑眉。
“不然呢？”
林栀拿起笔。
在签名处。
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
她在最后一个笔画。
留下一个特殊的墨点。
几乎看不见。
沈叙白看着她签完。
满意地笑了。
“很好。”
他接过协议。
看了一眼签名。
没注意那个墨点。
“明天出院。”他说，“我们回家。”
林栀点头。
“好。”
她站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沈叙白点头。
“去吧。”
林栀走进洗手间。
反锁。
她走到镜子前。
看着自己。
脸色苍白。
但眼神冷静。
她打开水龙头。
洗手。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东西。
指甲盖大小。
隐形墨水笔。
刚才签字时。
她趁沈叙白不注意。
从袖口滑出来的。
她用笔尖。
在掌心。
快速写下一行字。
「协议已签。墨点标记。定位追踪启动。」
写完。
她用水冲掉字迹。
墨迹遇水消失。
但信息已经发出。
那个特殊的墨点。
含有微型追踪器。
和信号发射器。
只要沈叙白带着协议。
她就能随时知道他的位置。
也能……
监听。
她收好笔。
推门出去。
沈叙白靠在床头。
看着她。
“怎么这么久？”
“补妆。”林栀说。
沈叙白笑了。
“你不需要化妆。”他说，“已经很美了。”
林栀没接话。
她走回床边。
坐下。
“沈叙白。”她说。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问，“把我关起来，你就开心了吗？”
沈叙白沉默。
然后，他伸手。
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我不是要关你。”他说，“是要保护你。”
“外面很危险。”他重复，“只有在我身边，你才安全。”
林栀看着他。
然后，笑了。
“好。”
她躺下。
闭上眼睛。
“我累了。睡一会儿。”
沈叙白点头。
“睡吧。”
他看着她。
眼神深沉。
然后，他拿起那份协议。
仔细看了一遍。
没发现异常。
他满意地折好。
放回抽屉。
锁上。
林栀闭着眼。
听见锁扣的声音。
然后，是沈叙白躺下的声音。
她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
那个摄像头。
红色光点。
还在。
她嘴角。
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游戏。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