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难地低下头:“弟,我试过了,爸说,只有三年教学毕业,你才能彻底改好。”
第二年来的是妈妈,我攥着她的衣角哭求:“妈妈,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
可她却只是红着眼眶推开我的手:“嘉树乖,你好好改正,毕业了爸妈就会来接你回家的。”
第三年爸爸和妈妈一起来了。
爸爸说姐姐马上就能毕业回国了,我很快也能从这里毕业了,他们到时候就会来接我。
可祁嘉树早就死了。
死在复一的绝望里。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具尚在喘息的尸体。
第三支仙女棒的火光也渐渐暗淡。
他们仍站在原地聊天,不时传来几句笑意。
我后退转身,朝着大桥的方向走去。
我感觉自己的脚步在变轻。
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好久不见,祁嘉树。”
一道熟悉的温婉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脚步硬生生顿住。
身后的人见我没有转身回头,主动绕到我面前。
“怎么不理我?”
江宜的声音比记忆里的明媚了些。
我盯着她卫衣前的字母,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爸妈是如何向江叔叔江阿姨提起我的去向的。
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眼前的女孩。
她将一支点燃地仙女棒举到我面前。
“新年快乐,祁嘉树。”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也……新年快乐。”
“听我爸妈说,年后你就会重新考雅思申请国外的学校。”
她轻声开口,带着试探的意味:
“我以前的申请材料都还在,挺全的。明天拿给你吧?”
我想说不用了。
可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那就说好啦。我明天收拾出来去你家找你。”
她以为我是默认,声线染上了笑意。
“柏林的大雪……真的很美,你会来的吧?”
我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被捅穿。
她竟然还记得。
酸意涌上眼眶,我有些怔住。
我以为,自己早就流不出眼泪了。
远处有声音叫她的名字。
江宜应着,却一步三回头地看我。
“我爸妈在叫我了,那我明天再去找你。”
我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支仙女棒。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我奔赴死亡的时候。
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我。
她一直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并且一直在等我兑现。
可是,她要是知道我经历过的一切,会怎么看我呢?
身后传来爸爸妈妈和姐姐的声音。
“嘉树呢?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是不是被人群挤散了?”
妈妈语气有些焦急。
爸爸笃定地回答了她:“没事,他与社会脱节这么久,不敢到处乱跑的,待会看完烟花找不到我们就会自己回家。”
姐姐则拽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妈,我红包真那么少啊。”
“祁嘉梨!”爸爸似乎很生气,“家里为了你赴美读书的这几年,已经牺牲了你弟弟。现在他回来了,家里的一切都要以他为先!”
我怔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矫枉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