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在了3号车间。
那台“老古董”正安静而有力地运转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鲍尔走到机器前，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三个月。”鲍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它异响了三个月，你们的技术部门告诉我，它快死了。现在，它‘奇迹般地’自愈了？”
汉斯的腿开始发抖。
“我……我们检查过了，鲍尔先生，它的机械损耗确实很严重……”
“损耗？”鲍尔冷笑一声，“它的核心固件，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重置并优化了校准协议。这不是损耗问题，这是有人……对它做了神迹般的手术。”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要过去72小时，3号车间所有的监控录像。”
“立刻，马上！”
监控被调了出来。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快进。
人来人往，夜交替。
“停！”鲍尔突然喊道。
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
一个穿着灰色清洁工服的瘦弱女人。
她在机器旁停留了不到两分钟，打开了一个侧面的检修口，把手伸了进去。
然后，她关上盖子，离开了。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史密特总监的嘴巴张成了O型。
汉斯工程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是谁？”鲍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领班克劳斯被人推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结结巴巴地说：“一个……一个零工，中国人，负责处理废料的。”
鲍尔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把它看穿。
“找到她。”
“现在。”
04 审问
徐燕被带到了那间她只敢在外面擦玻璃的会议室。
明亮，净，高级。
长条形的会议桌边，坐满了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物。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一个翻译坐在她旁边，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也很紧张。
“许女士，”史密特总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咄咄人，“请问，三天前，你是否接触过3号车间的那台封装机？”
徐燕点点头。
“是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首席工程师汉斯忍不住开了口，带着明显的质疑：“你对它做了什么？你知道那台机器有多精密吗？任何非专业的作都可能导致它彻底报废！”
他想把责任推到徐燕身上，说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甚至可能对机器造成了潜在的损害。
徐燕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转向那位被称为“鲍尔先生”的老者。
从这个人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怀疑，而是极度的……渴望。
“机器的谐波共振不正常。”徐燕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翻译立刻跟上。
“G-7轴承的热膨胀导致校准参数漂移。我修正了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翻译的声音在回荡。
汉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热膨胀……参数漂移？”他喃喃自语，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