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见过哪个亲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不问你被怎么伤害，只问你有没有‘伤了长辈的心’？”
她张了张嘴：“可你怎么能报警呢……他再不对，也是你爸……”
我平静地说：“所以他再犯罪，也是合法父亲？”
“你们爱劝我，是因为你们从来没经历过我的痛苦。”
“可你们也别怪我冷血，因为你们从来没阻止过他的恶。”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
我十六岁生那天，他把我锁在家里不准出门，就因为我拒绝转账给他直播买灯的“冲榜基金”。
那天我哭了一夜，拍下了门上的锁扣。
05
我联系的是我大学时认识的师兄，现在是一家律所的民商事主案律师。
我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他沉默了好久。
“所以你爸用你家闺房当直播间，把你私人物品当流量资源，挂出去收钱？”
我点头：“他连我小时候画的卡通涂鸦都标注成‘少女情绪涂装’，说‘住在这里能回忆青春’。”
师兄嘴角抽搐：“有点脏活整活的味道。”
我递上U盘：“这是他用我身份证开通的副号，还有他登录我邮箱申请短租平台民宿牌照的记录。我没授权。”
师兄翻了翻，又打开一份合同，脸色开始变了。
“这个贷款协议——你看清楚是谁签的？”
我凑过去看，落款人写着：“童夏（监护人代签）”。
“你成年那年，他拿着你妈留给你的房产证去抵押，办了三十万装修贷，还写你是‘未成年’。”
我冷笑：“我十八岁生前两天他就开始在房子里装摄像头，说‘直播装修进度能涨粉’。”
“我当时信了，结果他把我试衣服的镜头也放进去。”
师兄眉头皱得快打结了。
“你妈那套房，是婚后共同财产？”
我摇头：“是我外公生前单独登记给我妈，婚前财产。后来我妈去世，留下的遗嘱是——房产全部归我，父亲无处分权。”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磨边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带我妈签名的纸——字迹略歪，但落款时间清晰。
我妈死于胃癌，走前清醒地写下这封手写遗嘱。
“可我爸把原件撕了，说‘死人话不算数’。”
律师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他这已经不止是侵权了。”
“你知道吗，构成‘人格权益侵犯’的，不只是偷拍、泄密，还包括——在未授权前提下以营利为目的传播他人生活资料。”
“再加上私用遗产、非法抵押、身份盗用、构成经济诈骗和滥用监护权。”
“你这事，如果我们打，不但能追回房产，还能索赔精神损害和间接经济损失。”
我笑了一下：“正好，我手头上还有个剪辑了的视频，标题就叫《我的亲爹如何把我活活切片卖掉》。”
“你觉得，我是交给法院，还是先投给媒体？”
他沉默了一秒：“你要是真发出来，你爸这张脸就得在街上贴满‘直播黑户’海报了。”
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阳光很亮，风也不燥。
06
我以为他会躲一阵，结果第二天他换了新号又开播了。
这次直播间标题直接挂着： 【#亲生女儿报警送我上热搜，还封了我六个号】 【#我辛苦养大的女儿，现在说我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