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却不停地在我身上打量,从我的包,到我手腕上的表。
当她得知我在金融行业工作,年收入还不错时,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明显闪过的是满意和放松。
婚礼那天,他妹妹周茜作为唯一的伴娘,华丽丽地迟到了。
她一出场就成了焦点,穿着比我还隆重的礼服。
在敬酒环节,她端着酒杯,半开玩笑地对着满堂宾客说:“以后我嫂子可是我们家的金主,要多多资助我的创业梦想哦!”
大家哄堂大笑,以为这只是句玩笑话。
我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婚后第一年,周昊的小公司不开。
我二话没说,把自己的年终奖和一部分积蓄拿出来,帮他填上了窟窿。
他抱着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说我是他的贵人。
从那以后,他似乎习惯了有我这个“后盾”。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还要做饭,洗堆积如山的衣服。
王美珍偶尔过来小住,看着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她嘴上心疼:“宁宁啊,你真是太辛苦了。”
却从未想过搭把手,哪怕是洗一个碗。
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她在楼下和邻居炫耀。
“我儿子可有本事了,娶了个会赚钱的媳妇,家里什么都不用他心。”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商品的得意。
好像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项可以为她儿子增值的资产。
那时我还年轻,不懂得分辨这其中的意味。
我只是觉得,为自己爱的人付出,是理所应当的。
直到一次家庭聚餐,王美珍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又提起了周茜的创业梦。
她拍着我的手,笑呵呵地说:“以后妹要是想自己,你们小两口可得鼎力支持啊。”
周昊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那必须的,我老婆可比我厉害多了,她是专业的。”
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在笑。
只是那笑声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忽然想起新婚那年冬天,我加班到十一点。
周昊就站在公司楼下的寒风里等我。
他把一杯滚烫的茶塞进我手里,呵着白气说:“你累的时候,就靠着我。”
那一刻的温暖,曾经是我以为可以抵御一切寒冷的铠甲。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3
几年后,周茜真的辞职回国了。
她带回来一份打印精美,辞藻华丽的商业计划书。
说她要做一个属于年轻人的原创饰品品牌。
在周家的客厅里,她开了一场小型的“家庭路演”。
王美珍和周昊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商业帝国的崛起。
“妈,哥,我的市场调研、设计师、品牌定位全都搞定了。”
周茜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现在,就差一笔启动资金。”
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王美珍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顾宁,你是搞金融的,你专业,快帮妹妹看看,这个行不行。”
我接过那份计划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从一个经理的角度,这份计划书充满了想当然,对供应链的复杂性和成本控制的难度严重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