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炙热和渴望。
仿佛那个孩子,是什么稀世珍宝。
而我,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就像个透明人,被他们彻底遗忘了。
没有一句关心。
没有一句问候。
我的心,又开始一寸寸地变冷。
护士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对他们说:“产妇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你们家属先照顾一下大人。”
婆婆这才不情不愿地瞥了我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她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那么娇气。”
她嘴上应付着,眼睛却还盯着怀里的孙子。
周成也终于把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了我脸上。
“晚晚,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辛苦了?
就只有这三个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曾经会因为我切菜割破了手指,就紧张得大呼小叫,抱着我跑去医院的周成吗?
“孩子……你看到了?”我哑着嗓子问。
他点点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到了,很健康。”
他又重复了一遍:“很健康。”
这三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他关心的,似乎不是孩子本身,而是孩子的“健康”。
为什么?
护士过来给我整理床铺,把一张单子递给周成。
“家属,这是新生儿的检查报告,你们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
周成几乎是抢过那张报告单。
他的目光在纸上飞快地扫视着,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我死死地盯着他。
我看到,当他的目光落在某一行时,他整个人明显地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背负了千斤重担的人,终于卸下了包袱。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那张报告单上,到底写了什么?
“妈,你快看!”
周成激动地把报告单递给婆婆。
婆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凑得很近。
“配型……成功?”她疑惑地念出声,随即抬头看周成,“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周成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我正看着他们。
四目相对,周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眼里的慌乱,本来不及掩饰。
配型?
什么配型?
我的孩子,刚出生,需要和谁配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周成慌忙把报告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我解释:“没什么,就是一些常规检查。妈她老花眼,看错了。”
看错了?
我不是聋子!
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配型成功”四个字!
“周成,”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虚弱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把报告单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