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勇立刻动身,前往东城。
孙夫子的住处,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
一个普通的小院,种满了花草。
我们敲开门,一个青衣小童探出头来。
我们说明来意,小童进去通报。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就是孙夫子。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顾将军的女儿?”
我点点头,行了一礼。
“孙伯伯。”
孙夫子叹了口气,把我们请了进去。
他给我倒了杯茶。
“你爹的事,我听说了。糊涂啊!他那一身傲骨,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我爹是冤枉的。”
我把柳家的事,和找到账册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孙夫子听得神情凝重。
我把那本账册递给他。
他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翻看着。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铁青。
“我就说,当年那批军粮,怎么会凭空消失。原来是让他们这群硕鼠给蛀空了!”
我问他:“孙伯伯,您能看懂这账册?”
孙夫子点点头。
“这上面用的,是柳家商号独有的密语。我年轻时,曾与柳老爷有过几番生意往来,略知一二。”
他说,这本账册,详细记录了兵部侍郎赵显,以及他背后的一众官员,多年来如何利用职权,倒卖军械,走私禁品,中饱私囊的罪证。
他们与关外的胡人部落早有勾结,用大周的粮食和铁器,换取胡人的珠宝和战马。
这才是真正的通敌!
柳家,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惨遭灭门。
而我爹,正是因为查到了线索,才被他们反咬一口,栽赃陷害。
“禽兽!一群禽兽!”
孙夫子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桌子上。
“顾延这个莽夫,他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些告诉我!”
我摇摇头:“他是不想连累您。”
孙夫子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疼惜。
“好孩子,苦了你了。”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让这群奸佞小人得逞!我要去面圣,我要去告御状!”
我拦住了他。
“孙伯伯,您别冲动。”
我说:“现在我们只有一本账册,没有别的证据。赵显在朝中党羽众多,我们这样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孙夫-子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和赞许。
“你……比你爹有脑子。”
他重新坐下,问我:“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敌在明,我在暗。我们不能硬碰硬。”
“账册上的罪证,涉及了很多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分化他们。”
我指着账册上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户部主事,王廉。他贪的数额最少,说明他只是个小角色,被拉下水的。”
“这种人,胆子最小,最好突破。”
孙夫子点点头:“有道理。然后呢?”
“我们把王廉贪污的证据,匿名送到他家里。他必然会惊慌失措,去找赵显。只要我们盯住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藏匿赃款和书信往来的地方。”
周勇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