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迟疑了一下,然后猛地撕下了她嘴上的胶带。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
她开口的第一个字,带着被羞辱的愤怒。
但我没等她骂出来,就抢先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你爸……他是不是有毛病?”
【第二章】
林晚语愣住了。
她可能设想过我会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威胁,是恐吓,是勒索。
但她绝对没想过,我会问她爹是不是有毛病。
她那张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涨红的脸,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爸,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亲生女儿被绑架,他让我撕票?这是人话吗?”
我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不加掩饰的困惑和一丝……愤慨。
仿佛被绑架的不是他女儿,而是我女儿。
林晚语看着我,眼神里的敌意和恐惧,竟然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她上下打量着我,从我洗得发白的旧T恤,到我那胶的运动鞋。
“你……是第一次这个?”她问,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已经镇定了不少。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你管我第几次!现在说的是你爸的问题!”
“他是我爸,不是你爸,你激动什么?”她反问。
我被噎住了。
是啊,我激动什么?
我应该关心的是我的两百万赎金,而不是她爹的脑回路。
可我就是觉得窝火。
我为了救我女儿,赌上了一辈子,他呢?云淡风轻地就让她女儿去死。
凭什么?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我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地上,抱着头,感觉天都塌了。
仓库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灰尘在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光柱里,无声地飞舞。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抬头,看见林晚语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我才想起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俩都没吃东西。
我紧张得忘了饿,她估计是饿坏了。
我叹了口气,从我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我全部的口粮。
两个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面包,还有一瓶矿泉水。
我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她警惕地看着我,嘴唇紧紧抿着。
“没下药。”我说,声音有些疲惫,“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就该听你爸的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
她沉默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喝完水,我又把面包撕成小块,一点点喂给她。
她没有再抗拒。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上了一点晶莹。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两百万?”
我喂面包的手顿住了。
我看着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我的钱包。
钱包很旧了,皮都磨破了。
我打开夹层,里面有一张被我摸得有些卷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