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我是财务，每个月做工资的时候都能看到。”李姐叹了口气，“苏晴，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些年我一直看不下去。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也是女的，我也只有4500。”
她苦笑了一声。
“我敢说吗？说了，明天就让我走人。”
我握着那份表格，指节发白。
“苏晴，你别冲动。”李姐压低声音，“这事儿，能忍就忍忍。你现在闹，吃亏的是自己。”
“忍？怎么忍？”
“你可以慢慢找下家，找到合适的再跳槽。”
“然后呢？下家就不歧视了？”
李姐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是好意。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今天走了，这份表格还会被锁在抽屉里。
明年，后年，大后年，一切都不会变。
新来的女孩子，还会像我五年前一样，傻乎乎地相信“等公司挣钱了，亏不了你”。
然后一年一年地等。
等到青春耗尽，等到心灰意冷。
“李姐，这份表，能给我拍一张吗？”
李姐犹豫了一下。
“苏晴，你想什么？”
“我还没想好。”我说，“但我不想忍了。”
李姐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拍吧。”
我拿出手机，把那份表格拍了下来。
“李姐，谢谢你。”
“别谢我。”李姐站起身，拿起包，“苏晴，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去年年会上，老板喝多了，跟几个男员工吹牛。”
“他说什么？”
李姐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他说，用女人，就是便宜。”
我的血往头上涌。
“他还说，”李姐继续说，“女人好管，给点甜头就老老实实活，比男人划算多了。”
我攥紧了手机。
“走了。”李姐推开门，“苏晴，你想清楚再行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财务室里，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
15000。
8000。
4500。
4000。
3500。
一个个数字，像一把把刀，扎在我心上。
五年。
我在这家公司卖了五年的命。
我以为我是不可或缺的骨。
我以为我的付出迟早会被看见。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原来，在老板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骨。
我只是一个“便宜”的劳动力。
我的五年，我的八百万业绩，我的三十多个通宵——
都只值5000块。
因为我是女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份工资表。
和那句话。
“用女人，就是便宜。”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
我开始整理我这五年做过的所有。
每一份方案，每一个客户，每一次比稿，每一笔成交。
我想知道，我到底值多少钱。
天亮的时候，我整理完了。
五年，47个，38个客户，累计签约金额2300万。
公司去年的流水是1000万。
也就是说，我一个人带来的业绩，是公司两年的流水还多。
而我的月薪，是5000。
一年6万。
五年30万。
我给公司挣了2300万，公司给了我3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