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叫上我这个老头子。”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本该在病中休养的永宁侯,陆正青,穿着一身墨色长袍,拄着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族中的长老。
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们。
陆正青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王忠,和面如死灰的李氏身上。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把地上的账本,捡起来,给我念念。”
他对着身边的一个族老,沉声说道。
那族老捡起账册,只念了开头两笔,便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陆正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来人!”
他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将王忠和他手下所有管事,全部拿下,关入柴房,给我严加审问!”
“将夫人李氏……禁足于松鹤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收回她一切中馈之权!”
他一连下了三道命令,字字如雷。
李氏浑身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她知道,她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整个花厅,乱作一团。
而我,作为掀起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只是静静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与陆砚礼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审视,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忌惮。
我对他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陆砚礼。
这盘棋,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准备好,陪我玩下去了吗?
10
花厅里的闹剧,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收场。
宾客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侯府的护卫将哭天抢地的王忠和一众管事拖了下去。
李氏则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面如死灰地被张嬷嬷等人“请”回了松鹤堂。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最终变成了一场对她自己的公开处刑。
而我,从始至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陆正青在处理完这一切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拄着拐杖,在族老们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砚礼,你随我来书房。”
陆砚礼的身体僵硬地站着,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紧紧地抿着唇,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他的背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萧瑟与沉重。
宾客们早已作鸟兽散,生怕被卷入这场侯府的风暴之中。
偌大的花厅,转眼间只剩下我和小莲。
“少夫人……”
小莲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激动和后怕。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我们回去吧。”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回到清晖院,我卸下钗环,换上家常的衣裳,坐在窗边,继续看我那本没有看完的书。
小莲为我点上灯,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