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好,辛苦夫人了。”
他甚至没有一句挽留。
我转身走进内室隔断的外间,躺在冰冷的软榻上,听着里间传来的窸窣声响,直到呼吸声变得平稳。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尝试着与那个声音沟通。
“系统?”
没有回应。
我换了个方式。
“我是天底下最丑的女人。”
脑海中一片寂静。
我又试了一次。
“我床头有一个金元宝。”
依旧没有回应。
看来,这个系统,只能对别人的谎言起作用。
我睁开眼,看着帐顶的流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砚礼,你为了不碰我,不惜用这种谎言来搪塞。
现在,谎言成真。
这盘棋,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清脆的笑声吵醒。
那笑声来自陆砚礼的书房,隔着一整个院子,依旧清晰可闻。
我的贴身丫鬟小莲端着水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小姐……不,少夫人。”她小声说,“是柳家的如烟小姐来了。”
柳如烟,吏部尚书的嫡女,京城有名的才女,也是……陆砚礼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人尽皆知的白月光。
小莲愤愤不平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哪有新婚第二天,就往新房院子里跑的道理!这……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我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着头。
镜中的我,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新婚该有的喜悦,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
那银铃般的笑声,像一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也彻底扎醒了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太阳,那里仿佛就是系统的所在。
陆砚礼,你昨夜的谎言,不是为了家国大义,也不是为了战场创伤。
只是为了你的白月光。
好。
真是好得很。
02
收拾妥当后,我带着小莲前往正堂,给侯爷和侯夫人敬茶。
永宁侯常年称病,府中大小事务,皆由侯夫人李氏一手持。
我到的时候,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侯府的旁支亲戚。
侯夫人李氏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头戴金凤衔珠钗,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跪下,将茶杯举过头顶。
“母亲,请喝茶。”
李氏没有立刻接,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
堂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这是下马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过了许久,李氏才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我们侯府,向来规矩大。你既然嫁进来了,就要把沈家那套都忘了,好好学学侯府的规矩。”
“是,母亲教诲的是。”我垂着眼,语气恭顺。
李氏似乎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但语气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敲打。
“砚礼是我们侯府唯一的嫡子,他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
她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然身子不好,你就该有自知之明,更要尽心尽力地伺候。早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你的本分,明白吗?”
我举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