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了。
因为周明远说,他在外面打拼,我在家照顾好老人就行。
“等公司走上正轨,就好了。”
我信了。
怀孕的时候,我还在上班。
孕吐严重,每天吐到胆汁都没了,还要挤地铁去上班。
周明远呢?
他在谈融资,忙得脚不沾地。
我一个人去产检,一个人办住院,一个人躺在产床上。
生的时候难产,疼了二十三个小时。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完了。
他第一句话是:“男孩女孩?”
第二句话是:“我妈呢?”
不是问我怎么样。
后来坐月子,婆婆倒是来了。
但她伺候的是她孙子,不是我。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她说:“年轻人火气旺,没事。”
周明远呢?
那个月他在外地出差,一共回来过两次。
每次待不到一天就走。
他说公司正在关键时期,离不开。
我理解。
孩子一岁的时候,我辞职了。
不是我不想上班,是没办法。
婆婆说她腰不好,带不了孩子。
我妈远在老家,来不了。
请保姆?周明远说太贵了,那时候公司还没盈利。
“要不你先辞了吧,等孩子大一点再说。”
我辞了。
那一年我二十八岁。
工作五年,刚升到主管。
领导说我有潜力,再几年能当经理。
我放弃了。
因为我是妻子,是妈妈。
我以为这些付出,他会记得。
我错了。
辞职之后,我成了全职主妇。
每天的生活就是:做饭、带娃、做家务、伺候公婆。
周明远呢?
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
一开始还会打电话报平安,后来电话也懒得打了。
有时候一个星期说不上三句话。
我说想出去工作,他说孩子还小。
我说想学点东西,他说家里离不开。
我说想跟他出去旅游,他说没时间。
慢慢的,我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
和一个越来越陌生的丈夫。
我问过他:“明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不耐烦:“什么爱不爱的,都老夫老妻了。”
老夫老妻。
我三十岁,他三十二。
在他眼里,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去年公司拿到大额融资,他开始筹备上市。
那段时间他心情很好,破天荒带我去吃了顿饭。
席间他喝了点酒,说起当年创业的事。
“那时候真难啊,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钱,连饭都吃不起。”
我说:“不是还有我那六十八万吗?”
他愣了一下。
“哦,那是你借我的。”
借。
他说的是“借”。
“我记着呢,等上市了就还你。”
他笑着说,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顿饭,我什么都没吃进去。
三个月前,公司开年会。
周明远说不用我去。
“都是谈业务,你去了也不上话。”
我没去。
后来听说,年会上他带了个女同事,全程形影不离。
有人拍了照片发朋友圈,被我闺蜜看到了。
照片上那个女人穿着红裙子,挽着周明远的胳膊,笑得很甜。
苏然把照片发给我,问:“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