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老跟我妈计较，她年纪大了。”
“我没计较。”
“那你刚才什么表情？”
他皱眉。
“我妈辛苦一辈子了，你就不能让着点？”
让着点。
这话我听了五年。
“陈明，你妈说我没给她钱。”
“她就那么一说……”
“我给了二十三万八千六。”
他愣住了。
“多……多少？”
“二十三万八千六。”
“五年。”
他张了张嘴。
“怎么……怎么这么多？”
“你不知道？”
我看着他。
“每次都是你说的，‘妈需要点钱’‘妈身体不好’‘妈想去旅游’。”
“每次都是我转的。”
“你不知道？”
他低下头。
不说话了。
厨房传来婆婆的声音。
“小明，牛好了！”
陈明如释重负地站起来。
“我去拿牛。”
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餐厅里。
4.
接下来几天，我没再提那件事。
婆婆也当什么都没发生。
家族群倒是热闹了好几天。
“嫂子那条消息太逗了。”
“你们家儿媳妇是不是不高兴了？”
“哈哈哈年轻人脸皮薄。”
我全都没回。
但我心里憋着一股气。
周末，婆婆的老姐妹来家里打麻将。
四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坐在客厅里叽叽喳喳。
我在厨房切水果。
听见客厅传来婆婆的声音——
“哎，你们知道吗，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竖起耳朵。
“我儿媳妇，一分钱不给我。”
“我那天在群里说了一句，她还跟我甩脸色。”
“真的假的？”
“真的。你们看，我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她嫁过来五年，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
我握着水果刀的手停住了。
“嫁过来五年”。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
去年双十一，我给她买了三件羽绒服。
一件一千二。
三件三千六。
她嫌颜色不好看，给小姑子了。
“现在的儿媳妇啊，眼里只有钱。”
“我这当婆婆的，还要看她脸色。”
“唉，老姐妹你命苦啊。”
“可不是嘛，我儿子也不帮我说话。”
我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的水果刀攥得发紧。
她们在客厅里继续聊。
“你家那个，给你钱吗？”
“给啊，每个月两千。”
“两千？那还行。”
“我家的，一毛不给。我那天不就说了一句嘛……”
我深吸一口气。
端着水果盘走出去。
“阿姨们，吃水果。”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婆婆的脸色变了一瞬。
然后堆起笑。
“思思啊，正说你呢。”
“哦？说我什么？”
“说你工作忙，没时间陪我聊天。”
她笑着打圆场。
“来来来，吃水果吃水果。”
我把水果盘放在桌上。
转身回了厨房。
身后传来她们压低的声音。
“就是这个？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什么呀，精着呢。”
“嫂子你多担待点吧。”
“我担待什么呀，我都习惯了……”
我站在厨房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