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她给陈明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然后转头看我。
笑容淡了一点。
“思思啊，今天下班早？”
“嗯。”
“那正好，吃完饭把碗洗了，我今天腰疼。”
我握着筷子，没动。
“妈，群里的消息……”
“啊，那个啊。”
她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就是随便发发，你别往心里去。”
随便发发。
又是随便发发。
“我之前给您转的钱……”
“哎呀，那都是小钱。”
她摆摆手，看向陈明。
“小明，这鱼是你爱吃的那家买的。”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
我坐在餐桌前，一口没吃。
婆婆和陈明有说有笑。
他们聊隔壁老张家装修太吵。
聊楼下超市的菜又涨价了。
聊陈明小时候的糗事。
没有人看我一眼。
好像我不存在。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那条0.01的转账，那些嘲讽，全是我的幻觉。
我低头看手机。
家族群的消息还在跳。
“哈哈哈嫂子太有才了。”
“这年头，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
“我家那个也是，一分钱不给我。”
一分钱不给。
我点开支付宝的转账记录。
往下划。
一笔。两笔。三笔。
越划越多。
我数不清了。
五年。
我到底给这个家转了多少钱？
2.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陈明在旁边睡得很沉，还打呼。
我爬起来，去客厅。
打开支付宝。
开始一笔一笔地翻。
2019年6月。
我刚嫁进来三个月。
“妈，这是两千块，您拿着买点衣服。”
她接过红包，掂了掂。
“两千？”
她皱眉。
“你表嫂第一次上门给了五千呢。”
我愣了一下。
“我……我下次多给点……”
“算了算了。”
她摆摆手。
“年轻人，能省就省吧。”
那是第一笔。
2019年中秋。
给婆婆发了一千的红包。
她收了，没说谢谢。
第二天，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跟邻居说：
“才一千，抠抠搜搜的。人家隔壁小李儿媳妇，给了三千呢。”
2020年春节。
婆婆说要给老家亲戚包红包。
“思思啊，你转我五千，我替你发。”
我转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只包了两千。
剩下三千呢？
不知道。
2020年5月。
婆婆说头疼，要去医院检查。
我转了两千。
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问题。
那两千块呢？
没人提过。
2021年3月。
婆婆说要换手机，老花眼看不清字。
我转了三千五，让她买个大屏幕的。
她买了。
一个月后，我看见那个手机在小姑子手里。
“妈给我的，说她用不惯。”
2021年国庆。
婆婆说老家房子漏水，要修屋顶。
我转了一万。
后来陈明无意中说：“修屋顶？花了三千多吧。”
剩下六千多呢？
不知道。
2022年春节。
婆婆说村里要随份子，这家结婚那家办酒。
我转了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