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
“和前朝翰林院的风格一模一样。”
福全的声音很轻。
“二十年前，翰林院的人几乎被绝了。会写这种字的，整个大周不超过五个人。”
我盯着那张纸。
程砚的字。
程守正的教导。
赵明的庇护。
这三个人，像一条暗线，串起了一段二十年前的旧事。
“福全。”
“老奴在。”
“你说，苏贵妃知不知道这些？”
“应该不知道。”
福全摇头。
“她只知道程砚是寒门，好拿捏。要是知道他背后有人，不会这么轻易动手。”
我捏着那张纸，心里有了计较。
苏贵妃把我当棋子。
她不知道，她挑的这个“寒门穷书生”，本不是软柿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砚进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纸，顿了一下。
“公主在查我？”
“你有意见？”
“没有。”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公主查到什么了？”
“赵明是你什么人？”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养父的同窗。养父死后，托他照应我。”
“他知道你的身世？”
“知道。”
“他为什么帮你？”
“因为他也是前朝的人。”
程砚看着我。
“公主，这朝堂上前朝旧臣不少。他们不是想复国，只是不想让当年的血白流。”
“什么血？”
“我祖父被灭门那年，下令屠城的人，不是你父皇。”
程砚的声音很轻。
“是苏贵妃的父亲，苏国公。”
08
这事我从未听说过。
程砚却讲得很清楚。
“二十年前，大周攻入前朝都城。我祖父本想投降，保全百姓。但苏国公为了抢功，先一步下令屠城。”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三天三夜，城中军民被了七万人。我祖父自焚于宫中。”
“你怎么知道的？”
“养父告诉我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养父当年是翰林院编修，亲眼看见的。他在乱军中救下了我，隐姓埋名二十年。”
“他救你，是为了让你复仇？”
“不是。”
程砚回头看我。
“他救我，是因为我那年三岁。”
“三岁的孩子也要？”
“苏国公的命令是，前朝皇族，一个不留。”
我沉默了。
屋外的天阴沉沉的。
又要下雨了。
“所以苏贵妃想你，不只是为了对付我？”
“是。”
程砚点头。
“她父亲当年了那么多人，要是被人知道我还活着，前朝旧臣会怎么想？”
“但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她迟早会知道。”
程砚看着外面的天。
“科举查弊只是开始。她会一层层查下去，查到我养父，查到赵尚书，查到当年那些漏网之鱼。”
“然后呢？”
“然后大周朝堂会血流成河。”
他转过身。
“公主，你现在明白了吗？这门婚事，不是为了你一个人。”
“她想借我的婚事，把所有前朝旧臣一网打尽。”
“聪明。”
程砚看着我，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公主不像传闻中那么好糊弄。”
我没理他的打趣。
“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