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你……你算计我！”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泛青。
“你太狠了！”
“我狠？”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许静，在我妈等着五万块钱做手术，你却冷冰冰地说我败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狠？”
“在你拿着我的钱，去给你弟弟买房买车，心安理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狠？”
“在你连续六年，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过除夕，去跟你家人团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狠？”
“现在，你跟我谈‘狠’？”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许静被我驳斥得节节败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和无助。
她意识到，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所有的武器，所有的靠山，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她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次的哭声，比刚才要真实得多。
充满了绝望。
“周哲，我求求你，别跟我离婚。”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以后家里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好好过子，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除夕夜那盘冰冷的饺子。
我妈包的饺子。
很香。
但是已经冷了。
“许静。”
我轻轻地开口。
“有些东西，冷了，就再也捂不热了。”
我的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稻草。
她抱着我腿的手，猛地松开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眼神却已经变了。
所有的哀求和软弱，都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刻骨的怨毒和仇恨。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周哲，你够狠。”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离婚是吧？可以！”
“但是那五万块，我不要！”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支我准备好的笔，看都没看，就在协议书的末尾，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把笔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周哲，你给我记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你对我做的这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你会后悔的！”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像我这么好的女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去碰那个装着她所有东西的行李箱。
也没有去管那些我帮她打包好的纸箱。
她就那样，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
门被重重地甩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六年的噩梦。
终于醒了。
07 尘埃落定
我站在客厅中央。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