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哥换牙的时候,哪颗偏了一点点角度爸妈都能如临大敌。
医院跑了无数次,矫正器买掉好几万。
分出一点眼神在我身上。
却发现我已经长成了脸歪嘴斜的样子。
爸妈没心疼,没担心,只有嘲笑和嫌弃:
「你怎么越长越丑了?
「丑娃丑娃,这小名还真取得贴切。」
3.
积压的心酸和委屈溢出来。
我胡乱地伸手抹眼泪,眼泪却越来越多。
这副样子让亲戚们有点慌了,笑着打哈哈:
「哎呦我们丑娃不丑的,漂亮着呢。
「不哭了哈,都别说了哈。」
他们像哄小孩一样。
互相挤眉弄眼着,眼底透着戏谑,活脱脱在看一个笑话。
妈妈不耐烦了。
她啧了一声:
「哭什么哭,你有什么委屈的?
「大过年的要闹给谁看,丢不丢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说我丑……为什么要叫我丑娃……」
我抽噎着,没了思考的能力。
只想把这么多年的痛苦发泄出来。
我妈愣了一下,乐了。
「你不丑吗?都多大了心里还没点数?要不让你哥拿个镜子,你俩站在一起看看?」
她没忍住笑,继续往我心口上扎。
「不过说点实话,你不会恨上我们了吧。
「我们这是让你有自知之明,你看你,又丑审美又不行,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衬得你又胖又丑。
「丑人就别多作怪,走出去不会有人笑话吗?」
我呼吸一凝。
口像堵塞般痛苦。
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恨死你了。」
我恨你们轻描淡写的打压贬低。
从小,爸妈将哥哥捧得像王子一样。
哥哥不过走两步,爸妈都有话能夸:
「我们阿旭背挺的真直,像模特似的。」
而我,只坐在那里,就要接受爸妈尖锐目光的审判:
「你看看,坐的歪七扭八,配上他猥琐那样,更丑了。」
从小这个“丑”字,深深地笼罩着我。
青春期,哥哥英俊潇洒,是公认的校园男神。
对比之下,我满脸爆痘,油光满面。
爸妈看见我的脸,嫌恶之色溢于言表:
「妈呀,这丑娃怎么脸变成了这样,真恶心啊。这么丑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啊。」
「丑娃你留个刘海吧,把你的大脑门盖盖。」
「以后都穿校服吧,校服显得顺眼点。」
听久了爸妈的话。
我含驼背,到哪都低头,到哪都带着口罩。
只想藏起自己的脸。
青春期在巨大的容貌焦虑里,成了我最痛苦的一段。
那些什么美好的校园回忆,我一点都没拥有。
我像个老鼠一样,躲避着别人的目光。
只觉得所有人都会议论我的容貌。
像爸妈一样,笑话我是丑娃。
后来上了大学,远离了爸妈,我的性子稍微外向了点。
交到的新朋友撩开我厚重的刘海,摘下我的口罩。
「你哪丑了?这不是挺好的嘛?你就是气色差了点。」
受到鼓舞,我鼓起勇气。
舍弃了爸妈让我留的刘海,偷偷学起了化妆。
可我精心打扮,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餐厅窃笑的精致女孩,让我怀疑她们是不是在笑我的脸丑,笑我一个还要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