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只属于林雨月的地方。
3
一周后。
我坐在陌生的南方小城，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后厨里。
面前是一堆刚切好的土豆丝，粗细均匀，丝丝分明。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看着我刚炒出锅的一盘菜。
“文火牛肉？”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闪烁出光芒。
“这味道……绝了！肉质酥烂，酱香浓郁，还有一股淡淡的陈皮味解腻。”
“大妹子，你这手艺，在五星级酒店都够格啊！”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淡淡一笑：“家传的手艺。”
“行！留下来吧！”老板一拍大腿，“包吃包住，底薪六千，加提成！”
六千。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的工资。
以前在家里，我每个月只能从母亲那里领到两百块的“零花钱”。
还要被数落乱花钱。
而现在，着这本被他们视如敝履的菜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站稳了脚跟。
与此同时，那个家里，恐怕已经乱了套。
我换了新号码，但还是通过以前的邻居王婶，听到了一些消息。
母亲吃不惯外卖，天天闹胃病，在家里摔盘子砸碗。
姐姐林晓雯为了尽孝（其实是为了面子），花高价请了个保姆。
结果保姆做的饭太油腻，母亲吃了一口就吐了，骂人家是“猪食”。
保姆受不了气，了三天就跑了。
姐姐没办法，只能自己下厨。
结果差点把那栋两千万别墅的厨房给烧了。
弟弟林晓军那边更精彩。
拿到两千万后，他开始报复性消费，天天在外面大鱼大肉。
但他那个被我用药膳调理了五年的娇贵肠胃，本受不了这种。
没过几天，就因为急性肠胃炎住进了医院。
听说他在医院里哭着喊着要喝我熬的小米粥。
他给我的旧号码打了无数个电话，全是空号。
最后，他不知从哪弄到了我的新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那颐指气使的声音再次传来。
“二姐！你死哪去了？”
“我住院了你知不知道？赶紧熬点小米粥送过来，我要加红糖和红枣的！”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我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仆人。
我正在后厨忙着备菜，听着电话里的叫喊，只觉得好笑。
“想喝粥？”
我一边切着牛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出门右转有家粥铺，皮蛋瘦肉粥五块钱一碗。”
“我的粥，你喝不起。”
弟弟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林雨月！你信不信我找亲戚曝光你？”
“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弟弟住院都不管！”
“随便。”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只要你不怕丢人，尽管去闹。”
“顺便告诉大家，你拿着一千万遗产，却连五块钱的粥都要姐姐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
后厨的烟火气很重，以前我很讨厌这种味道，觉得它熏黄了我的脸，熏臭了我的衣服。
但现在，我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次觉得，这油烟味里，夹杂着一种名为“自由”的味道。
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饭碗，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