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我妈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古怪。
有一丝愤怒,更多的,是同情。
几分钟后,我手机忽地震动了下。
朋友发来信息:“阿姨的确病的挺严重,但跟骨癌完全不沾边,是种慢性病。”
“轰!”
我大脑一片空白,悬着的心像被巨石砸进深渊,无尽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妈,是在装病。
那个发帖求教网友,榨女儿年终奖的博主,真的是她!
我紧攥起拳,手背上一青筋凸起。
即便很努力在压制即将崩溃的情绪,肩膀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闺女,怎么了?”
看着我妈投来的关切目光,我嘴唇瞬间咬出血。
没答话,转身冲出病房。
想用冷水冲把脸,刚进卫生间,一阵旖旎女声就从最里面的隔间里飘出来。
“你这坏人,话说,咱这样做事真的行吗?”
“伪造诊断报告,缴费单,我可是担了大风险的!”
声音很耳熟,是我妈的主治医,韩琳。
紧接着又听到程子华一阵轻喘坏笑:“放心吧宝贝儿,我妹从小就被我家拿捏惯了。”
“只要钱到手,就算事后她知道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哪怕借她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告你这个大嫂,嘿嘿……”
“……”
阵阵旖旎声继续在我耳边萦绕,像无数锋利的刀子,几乎要把我整个人割得粉碎。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是我天真了。
也许自始至终,他们就没拿我当过家人。
小时候,是家务全包,还供他们撒气的工具人。
长大后,是他们的钱袋子,吸血包。
回到病房,我妈看着我脸上没的泪痕,还以为我是在为她的‘病情’难过。
哀叹道:“晴晴,真是苦了你……”
“妈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一定加倍还你。”
我突然笑了。
都想给她鼓掌了,这演技,真棒!
但我可不想等到下辈子,欠我的,还是这辈子还清的好。
我就坡下驴,握住她的手故作调皮地问:“妈,那您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愿望?”
“什么愿望?你说。”
“我记得您有一枚老钱币,能不能送给我?”
我妈顿时皱起眉,一脸为难。
“这个……”
“不行!”
一旁的程娇娇尖叫一声:“姐,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妈的救命钱你还没出,反倒惦记起妈的东西来了?而且就算你出了钱东西也不能给你!”
“妈早就明确说过,家里的东西七成是哥的,三成是我的,没你的份儿!”
亲戚们也都开始帮腔:“雪晴,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筹钱!”
“你妈都病危了,你不说关心她,还惦记她的东西,不像话!”
“……”
我嘟起嘴,表情无辜又委屈。
“妈万一要是有个好歹,我只想今后可以睹物思人,留个念想,很过分吗?”
“而且我一不要钱,二不要房,只要一个值不了几个钱的小物件,很过分吗?”
“妈,您之前还说愧对我,要补偿我,现在您连一个念想都不愿留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