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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萧澈才出现在琼华院，手里提着谢云瑶最爱的桂花糕。
看见她正对着一碗浓黑汤药蹙眉，模样与幼时怕苦耍赖时一般无二。萧澈心头微软，习惯性地伸出手，嗓音温润如旧：“哥哥喂你。”
谢云瑶不动声色地挪开半分，仰头将药一饮而尽。“不必了。”她放下药碗，语气平淡，“有些苦，终究是要一个人尝的。”
萧澈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色，斟酌着开口解释：“昨天朝中有急事，阿瑶生气了吗？”
谢云瑶随手将桂花糕放在一边，轻啜了一口香茶，并未回答，抬眸看向他：“近来天阴沉得厉害，王爷的腿可疼？”
萧澈心下一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摩挲两下，旋即笑道：“现代医术先进，早已痊愈，不疼了。”
杯盖轻磕杯沿，发出清脆一响，划破沉寂。
“当年秦望舒打断你的腿，是几次？……四次？”谢云瑶声音无波无澜，像在聊今的天气，“疼吗？”
萧澈心猛地一缩，审视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那张苍白的脸上平静无痕，瞧不出半分异样。
他暗叹自己心虚——她若真知晓谢园之事，以她的性子，恐怕早就翻天了，怎会如此平静？
心中巨石落地，肩头随之松懈。“都过去了，”他放柔声音，“哥哥不疼了。”
“哦？”谢云瑶尾音微扬，似笑非笑，“若那秦望舒此刻也到了大雍，王爷……打算如何报复她呢？”
萧澈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撞着腔。他有些慌乱地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话音急切：“阿瑶，人要往前看，我们还有一辈子的好子要过。”
身体相贴，她清晰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与紧绷。
谢云瑶任他抱着，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极缓、极冷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片冰封的死寂。那怀抱依旧熟悉，却再也暖不了她分毫。
接下来的几，萧澈推却了所有公务，仿佛要将自己钉死在琼华院里。
他为她煎药，醉心研究治疗她的神药。他试药试得极狠，好几次差点心悸死掉，可是他却偏执得好似要将她多年的心疾在几之内治好。
夜幕降临，他必会执起她的手，用太医研制的特效药玉骨生肌膏细细地涂抹着手指每一处诡异的弯折。他声音低柔得像在哄骗一个孩童：“阿瑶要乖乖敷药，这样以后阴雨天就不会痛了。”
数个沉重的乌木箱被抬进内室。箱盖打开，是码放整齐、光芒刺目的千金条，整齐划一，冰冷而沉重。他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的阿瑶，为了挣钱赎我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再也不怕没钱花了。”
谢云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将汤药全部倒掉。
在他离开后用水细细清理着他碰过的地方。
将金条熔成金豆分发给漠北的贫苦人民。
他倾尽所有的好不过是为了抹除秦望舒施加在她身上痛苦的痕迹，好似这样的弥补就能将所有的痛苦、屈辱抵消得一二净。
心，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