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男人,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他见我不为所动,又重复了那句:“你生病了?”
我这才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没有。”
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那你为什么缺钱?”
我彻底沉下脸,将手上的筷子啪的一声甩在桌上:“宁时,你是我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我的私事?”
徐钰行指着我恨声道:“姜逢,别给脸不要脸啊!今晚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没工夫跟你瞎扯!”
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也很郑重的告诉你,徐钰行,你有本事摆平这件事,那你就去做。”
“再者,视频怎么来的?难道不是你宁时曾经说出口的吗?有胆说没胆认?”
“仗着曾经我喜欢你,你就那样作践我?”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单纯的为了钱,把那段视频卖给了狗仔,听懂了?”
我说完这些,看着徐钰行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想冲上来在我脸上狠狠的甩两个大耳刮子的模样笑出了声。
即使是在剑拔弩张之际,宁时依旧固执的问:“告诉我,你为什么缺钱?”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
我的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声音慵懒的不着调:“最近和老公吵架,离家出走,身上的钱用完了而已。”
5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还是林钰先开的口,她满眼不相信的模样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撒谎的证据:“你结婚了?”
“当然。”
徐钰行似乎本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不屑一顾的嗤笑一声:“又来玩什么新花样?还想通过这种方法博眼球吗?”
我学着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博眼球?我姜逢现在不需要因为一个不相的男人自降身段。”
“视频我已经卖给狗仔了,狗仔给的钱我也收到了,这场风波,我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们如果还有心情在这同我纠缠,那我奉陪到底。”
我无所谓的说完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最终,宁时开口。
他说:“我不怪你。”
我反唇相讥,不接受他的pua:“你当然没有资格怪我,这些话不是我着你说的。”
宁时是靠着这张极具温和的脸和精湛的游戏技术出圈的。
很多人都说,他这张脸,不进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在赛场上,即使是输掉了比赛,他也是最先道歉的那一个。
平时直播,他会拿一些段位低的号和粉丝一起互动上分。
即使团队里有打游戏打的很菜的粉丝,他也会给予很多鼓励,会在游戏结束的时候柔声安慰。
直播间里会有人故意带节奏,导致跟他一起打游戏的粉丝被骂,他总是温声细语的说:“很感谢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每个人对游戏的理解都不一样。”
“有些人打游戏是为了赢,有些人打游戏只是当作娱乐,没有必要这么较真。”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善解人意,性情温和的游戏大神。
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尊敬,温和。
除了我。
我拿起一旁的包包,转身离开:“我吃饱了,剩下的,你们慢慢享用。”
等我再次翻看热搜,发现关于宁时的词条都已经下架,搜索也只能搜到那些最新转发的,没什么热度的视频。
不愧是司尘述,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不过也没关系,我的目的,一直都不是搞垮宁时。
我正蹲在路边看手机,听说附近这几天有个灯会,很热闹,可以猜灯谜,点花灯。
我找不到路,正在看导航。
我一早就想去了,奈何这几天实在是囊中羞涩。
此时,我又不得不想到司尘述,我在内心疯狂呐喊,都怪他,这些年把我养的花钱大手大脚,没个节制。
要是哪天我和他离婚了,我爸也不管我,那我不得饿死街头啊?
想到这,我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甩了甩头,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
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我的面前停了一辆车,我玩手机的手一顿,接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来袭。
我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长腿从一辆阿斯顿马丁的车上下来。
他站在我面前,一股好闻的橘子香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伸长了脖子,朝他身后看了又看,没看见来福的影子,我有些失落。
“我儿子呢?你怎么没把它带出来?”
他低头对上我的眼睛,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声音里全是蛊惑:“生病了,在医院。”
“什么?儿子生病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却因为长时间蹲在路边,腿又麻又软,一下子往旁边倒去。
6
好在司尘述眼疾手快,一把将我往怀里拉。
即使是站在台阶之下,他依旧比我高出半个头。
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逐渐加速。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的耳尖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他别开脸不看我,声音里满是别扭:“你朋友来了。”
朋友?我回头,正巧看见宁时他们三人站在不远处。
宁时双手纂成拳,眼神犀利而冰冷的看着司尘述,似乎在看什么仇人一般。
我笑着告诉他:“你这个老板,好像被他骂了。”
“嗯?”
“你没看宁时的眼神吗?骂的好脏。”
司尘述轻笑:“枕边风可不是你这么吹的。”
被他看破了我的小伎俩,我悻悻的闭上了嘴。
腿上的酸麻感减弱了很多,我勉强直起身。
我无视那三人,对着司尘述颐指气使:“我要去附近那个灯会,你送我去。”
我原本以为司述尘会觉得我无理取闹,没想到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华灯初上,人们围聚在挂满彩条的灯笼之下,每个人都沉浸在思索中。
我的余光瞥见他从一个灯笼上拆下一个灯谜,看了很久,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后塞回了风衣的口袋里,装作无事发生。
我指着他的口袋:“你这个是什么灯谜?”
他像个小无赖,摊开双手,摇头矢口否认:“什么灯谜?我没拿。”
我伸手要去掏他的口袋:“拿出来啊,我们猜出来了能去换奖品呢!”
他的声音沉沉的,似乎是在努力憋笑:“不要说话。”
“什么?”
他拉着我走进一个无人的小巷,拿出风衣里的灯谜,递到我手上。
我看着灯谜上的字:不要说话。
单字篇。
这算哪门子灯谜?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缱绻的小音调:“灯谜就是:不要说话。”
我抓破了脑袋也猜不出这个灯谜。
我想到司述尘将灯谜放进口袋前的笑容,我想,他应该是猜出了答案的。
所以我转头求助他:“你知道这个灯谜的谜底是什么吗?”
“想知道?”
“当然。”
他忽然俯下身,柔软的唇带着淡淡的橘子香气,蜻蜓点水般的在我唇上点了一下,随后迅速移开。
一瞬间,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仿佛死寂了两年的心脏此时正在剧烈的跳动,犹如枯木逢春。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丝丝缕缕的雀跃:“谜底,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
好像没人知道,我和司述尘一直都在分房睡。
豪门里的每个子女的婚姻都不是能由自己做主的。
我和司述尘之前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只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们两家达成共识。
因为我当时一颗心全扑在宁时身上,所以我激烈的选择反抗。
我娇纵任性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接受什么所谓的命运。
可宁时对我的挣扎视若无睹,对我的命运冷眼旁观。
反观司述尘,他从始至终都在极力配合我。
但我知道,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权力,金钱更加吸引人。
所以,司家和姜家联姻,是最正确的选择。
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硬生生的凑成一对,被贴上天作之合的标签展示在众人面前。
所以在我看来,这段婚姻,是窒息的。
但司述尘不包括在内。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们早点认识,那一定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因为他对我足够好,好到我分辨不出他是不爱我还是爱我。
他尊重我的所有,包括我抗拒和他做出一切亲密的行为。
就连本来应该大办特办的婚礼,他说随我心意,一切从简。
我们甚至没有举行婚礼,只是简简单单的领了结婚证。
以至于圈内很多人压不知道我们结了婚。
他从来不强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耍大小姐脾气。
这几年,我一直都把在宁时身上受到的气全撒在了司述尘身上。
我对司述尘用了两年的冷暴力,我把他当成一只听话的狗,召之即来,呼之即去。
可司述尘却从来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有时候被我气狠了,他也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我。
有时候我意识到我说的话重了,下不来台哄他,他也会主动给台阶让我顺着走下来。
我站在原地,恍惚了很久。
7
这么好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对我展示着他藏在心底的爱,我为什么要伤害他?
明明自己曾经也感受过这种绝望,为什么要让别人也陷入沼泽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喊他。
“司述尘。”
“我们以后不要再分房睡了。”
司述尘往前走的脚步猛然顿住,可过了很久,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不知为什么,一瞬间觉得有些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微颤:“好,都听你的。”
“下雪了!”
巷子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所有人都纷纷抬头看着天上飘来的大雪,大雪像软软的鹅毛一样落下。
司述尘拉着我走出小巷外,他蓦然回头,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瞬间占据了我整个心。
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在为他跳动。
后来我们在奖品的兑换处兑换到了礼品。
工作人员将两颗百年好合的刻字魔豆放在我们二人的手上。
回家后,我和司尘述从花园里挖了些土,将两颗刻字魔豆放进用花盆里,又喷了些水。
终于大功告成后,来福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冲到我面前使劲的摇尾巴,几个佣人气喘吁吁的跟在它身后。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司述尘:“你不是说它病了吗?”
司述尘手上捧着那两个小花盆,清了清嗓子后,有些尴尬的开口:“我不这么说,你能回来吗?”
我赞同的点头:“有道理。”
我抱起来福,替它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花:“外面太冷了,回家去暖和暖和。”
“好。”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我坐在司述尘的床上,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
我得为我今晚的冲动买单,不就是夫妻间的那些小九九吗?迟早是要经历的。
我就这样重复的安慰着自己,连人站在我面前我都没反应过来。
司述尘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连腰间那条带子都只是随意的扎了一下,锁骨处还沾着水珠锁骨往下,若隐若现。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该你了。”
我慌乱又随意的点了点头,完全不敢看他,我怕我流鼻血。
我站起身,拿着浴袍进了卫生间。
等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电脑前开视频会议。
似乎是一个很匆忙的会议,他甚至来不及去书房开会,并且连头发梢上都还挂着水珠。
我索性将浴室的们关上,隔绝了吹风机的声音。
我的头发又多又厚,每次吹头都要吹上二十多分钟,我不想打扰到他工作。
浴室的门被打开,我看见司述尘站在门外。
还没等我反应,他将吹风机的头拔了,然后从后面推着我出了浴室。
“你不是在开会吗?”
“开完了。”
他把我带到化妆镜前,拿着吹风机,用手试了试温度。
“烫吗?”
“不烫。”
他的手指温柔的穿过我的头发,动作很轻,表情十分认真,生怕弄疼了我。
吹之后,他拿来梳子,轻轻的从上往下梳。
我悄悄的通过镜子仔细的看他的脸。
司述尘一个是不需要化妆的,可他房间里却早早的把化妆镜摆在这。
姜逢啊,你这几年到底辜负了他多少真心?
8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因为我娇纵的大小姐脾气得罪不少人,所以我几乎没有什么能谈心的朋友。
我不认为我有一瞬间能让人心动,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脾气有多烂。
屋外的暴雪下的很大,狂风敲打在窗上的声音我们听的一清二楚。
当一切归于宁静后,我们都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是蒙的。
想起昨晚的疯狂,忍不住为自己捏了把汗。
司述尘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一样,像疯了一样。
我偏头看去,司述尘早就没在房间里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这个点,他确实不会在家。
我下楼吃午餐的时候,司述尘打来电话。
他的嗓音带着撩人的笑意:“醒了?”
我咬着筷子,想到昨晚,我的脸颊就止不住的发烫:“醒了。”
“我有份文件落在床头柜上了……”
“急用吗?不急的话我就先吃了饭再给你送。”
“不急。”
他嘴上说着不急,但我知道,他那边肯定着急用。
挂掉电话后,我拿上他说的那个文件,立刻开车去到他的公司。
走到刷卡的闸机处,我发现我没有工牌,压进不去。
我看向一旁的前台小姐姐。
“你好,我给司尘述送个文件。”
前台小姐带着甜美的笑容拿出一个到访册子:“麻烦登记一下。”
在我登记信息的时候,另一个前台小姐似乎很不满意。
“当个前台都笑嘻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上了总裁夫人呢。”
闻言,我不动声色的抬眼看了看她前的工牌:韦鑫。
韦鑫拿着化妆的小镜子不断的整理着自己的耳鬓的碎发,一副谁也瞧不起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啪的一声把镜子摔在桌面上,指着我和一旁的小姑娘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你也就一辈子送文件的命了,还有你,一辈子只能当个笑嘻嘻的前台!”
笑容甜美的那位前台小姐脸上划过一抹委屈,随后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悄然勾唇一笑,很好,我记住你了。
写完后基本信息后,她拿着一张专属的卡带着我走向一旁的电梯。
她耐心的替我解释:“司总的办公室在四十六楼,这个电梯卡只能到四十四楼,还有两层楼需要您走楼梯上去。”
结婚两年,这是我第一次踏入他的公司。
出电梯后,我回眸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举了举自己的工牌。
“我叫张娆。”
我东张西望,终于是找到了司述尘的办公室。
我敲了敲他办公司的门。
“进。”
我推门进去,而司述尘低头看着文件,连头都没抬。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处地方:“文件放下就可以走了,要汇报工作的现在马上汇报。”
我将文件轻轻的放在他面前:“是我。”
听到我的声音,他猛然抬起头。
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将我带到休息区:“你到了怎么没告诉我?”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公司楼下的那个叫韦鑫的前台这么跋扈。”
他给我倒了杯茶,满不在乎:“一个前台,掀不起什么风浪,夫人如果看着闹心,那我一会就把她开了……”
我疑惑:“什么意思?这个前台还是个关系户?”
9
“陈秘书家里的表妹,非要进公司当前台,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职位,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进了。”
“陈秘书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小小的请求我还是会满足的。”
我点了点头:“也是,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是……”
他挑眉一笑,顺着我的话往下问:“只是什么?”
我的手撑着下巴,慵懒的语气中带着调侃:“只是,让她做前台是不是太屈才了,她刚才可是说想做总裁夫人呢。”
司述尘听到我酸溜溜的语气,不由得失笑:“那,由你安排?”
我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歪着头想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一个好工作。
“既然是关系户,也不好开除。”
“我看她挺喜欢照镜子的,脆去做保洁吧?这样每天都能在厕所照到半身镜。”
他低头看文件,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听你的。”
于是我就这样坐在他办公室里陪了他一天。
我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时不时就听听来汇报工作的人都说些什么。
进来的人似乎都很意外会有其他人出现在这。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这老板可真不好当。”
他举着其中一份文件,晃了晃:“你前男友的合同到期了没续约,看样子他是准备回去继承家产了。”
我嗤笑一声:“关我什么事?”
他拿出平板,打开了庄园外的监控画面:“是吗?他可是追到我们家门口了呢。”
“看来,他对你旧情难忘……”
我只是瞟了一眼,瞬间不淡定了。
我起身想夺他手里的平板,想要仔细看着庄园外的监控。
可没想到司述尘竟然躲开了我,我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挣扎着想要拿到平板。
他却一直躲闪,折腾了半天,我连平板的边都没碰到。
我气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司述尘你给我!”
“你求我,我就给你。”
我竖起一手指:“给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你还是喜欢他,你心里没我。”
“该死的,你神经病啊,你没看见他踩到了我花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玫瑰花吗?”
抢不到平板,索性我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被我拉黑了两年的号码。
对面刚一接通,我就对着手机破口大骂:“宁时,你是有病吗?”
“立刻马上把你的脚从我家朱丽叶身上拿开!”
对面愣了很久,最终是林琬的声音响起,我甚至能听出些许埋怨。
“宁时他刚刚晕倒在了你家门口,现在送去医院了。”
我大惊。
“什么?那我家朱丽叶没事吧?我可是花了四百多万拍下的这几株朱丽叶玫瑰,踩死了算谁的?我现在要求验伤。”
我的语气强硬,并不是在开玩笑。
“几株玫瑰花而已,你至于吗?难道宁时的命还比不上那几棵花花草草?”
我气的咬牙切齿:“等他醒后,麻烦让他支付一下费用,谢谢。”
挂掉电话后,我转头看向司述尘,他似乎是不理解我的做法,但嘴边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悄悄掀起眼皮,倒是有点理亏的模样指了指平板里的监控画面:“四百多万的玫瑰?”
趁他不备,我抢过平板,仔细的看了看我家朱丽叶。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我心疼的直掉眼泪:“你以为呢?你以为我还对他旧情难忘?”
办公室那虚掩的门在下一秒瞬间被“砰”的一声关上。
同时,门外还传来了不少脚步声和八卦声。
还有陈秘书驱赶众人的声音:“嘛呢!下班了还不回家,都想加班是吗?”
而司述尘的声音此时在我耳边响起:“你,还不下去吗?”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我整个人还压在司述尘身上。
他整个人此时热的吓人,呼吸都开始紊乱。
他伸手将我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喉结轻滑一下,眼梢处潋滟着薄红。
大事不妙。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小时后,我在司述尘的搀扶下,颤抖着双腿和他一起离开了公司。
10
隔天,我脚踩高跟鞋追到了医院。
我坐在宁时对面,拿出pos机让他刷卡还钱时,林琬像是再也忍不了我的行为了。
她将我手中的pos机抢过去,狠狠的砸在地上。
她伸出气的发颤的手指着我,看样子似乎恨不得我马上就去死:“姜逢,你有病吧?”
“你追到医院来让他还钱?”
“你那几朵破花真有这么贵?”
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是我求着他追到我家门口,踩烂了我家的花吗?”
随后我把矛头转到一直不说话的宁时身上。
“宁时,你真挺贱的,现在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不仅贱,你还忘恩负义。”
“你也不想想,当初没有我,有公司敢签你吗?你能去青训队吗?”
“你成名了,转头就把我踢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老公赚钱也不轻松,把钱结算一下,好聚好散。”
他什么话也不说,因为生病,脸色苍白如纸。
听到我一系列锋利的话语,他仍旧没有要反驳的样子。
只是他的眸光中都带着些许释然。
但这些话被推门而入的徐钰行听见了。
很意外的,他这次没有朝我发火。
他手上拿了一束鲜花,他将鲜花缓缓的放在宁时的床头的柜子上,很平静的问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他会一脚把你踹了吗?”
一直平淡如水的宁时此时不淡定了,他一把扯过徐钰行,近乎是祈求般的开口。
“不要说,我求你……”
可徐钰行完全不给他机会,他伸手扯掉宁时头上的假发。
“宁时快死了,你满意了?”
时隔好几年,宁时的白血病复发了。
在我找到他前,他为了省钱,选择住在串串房,即使他知道甲醛严重超标,他也没办法。
在我找到他后,我给他提供吃住,虽然时不时就会流鼻血,但他总说,是因为天气太燥了,所以才会流鼻血。
可笑我竟然被这句话骗了这么多年。
在他检查出了白血病后,他和徐钰行说:“以后的路让我一个人走吧,我不想拖累她。”
从那之后,他就故意对我表现得特别暴躁。
或许是我那时候脸皮太厚,又或许是我太迟钝,不管宁时怎么凶我,怎么骂我,我都没有提出分手。
最终,在他拿奖的那天,他终于受不住因为生病而给身体上带来的折磨了。
他跟我提出了分手。
在我去找他,当着他的面喝下烈酒后,因为重度过敏而休克后没多久,他也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宁家最终还是心软了,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给宁时治病。
因为我刻意的不去关注电竞圈里的任何事,所以我并不知道,后来的很多场比赛,他都没再上场。
直到去年年尾,他以直播的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
又强撑着身体去参加比赛,很多人劝他,身体要紧。
但他还是固执的参加比赛。
徐钰行告诉我,那天他来找我,只是想看我最后一眼。
其实很多事情,说开了,那就没事了。
但很多人天生就像是哑巴,宁愿自己憋在心里,造成更多的误会,都不愿把事情说出来。
看吧,他把我们的爱弄的多狼狈。
两个月后,我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宁时的手机发过来的讣告。
人生如梦,玉碎鸣泣。
宁时因病不幸于2024年3月21凌晨四点三十五分逝世,终年24岁。
今定于3月30下午两点在殡仪馆举行追悼会,遵本人心愿,一切从简。
特此讣告。
接着,是徐钰行的电话。
“他告诉过我,如果你来,他希望你穿的漂漂亮亮的,他希望你一辈子都活的肆意张扬。”
“如果你不来,他祝你和司述尘能白头偕老。”
11
三十号的下午,司述尘握了握我的手:“我陪你去。”
我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毕竟我和宁时是相爱过的。
就算是普通朋友过世,我都尚且做不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是曾经相爱过的两个人。
“我理解,放心。”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我点头,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今天馆内人很多,还是宁时最讨厌的阴天。
安静,压抑等全部情绪朝我袭来。
我听见宁父宁母的哽咽声和悔过声。
声声凄厉,似诉命运不公。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一年后。
我和司述尘去给宁时扫墓的时候,遇到了徐钰行。
他看向我和司述尘手上的花束,挑了挑眉。
“白玫瑰配天堂鸟,很用心的搭配。”
我笑着回答他:“谢谢。”
很难得的,我和徐钰行竟然也有这样和谐相处的一幕。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车外急速倒退的风景。
不同于去年,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是难得的春色。
我忽然就想通了。
或许不一定要释怀,世界上的痛苦都货真价实,但我不喜欢。
山与山不见面,古今多少遗恨,俯仰已尘埃。
我望着窗外的风景:“司述尘,今天的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