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赵德汉拉着妻子跑到电脑前，打开一个邮件。
里面是陈生旗下公司发来的附件：全套拍卖记录、交易合同、交易流水、税务证明，甚至有香港廉政公署的”合规说明”。
林慧芳穷人乍富，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抱住赵德汉就来了一口，搞得老汉猝不及防：“咳咳，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这样？”
“我哪样了？老赵，咱们要买个新房子，，买衣服！”
“好好好，都买，都买还不行吗？”
林慧芬这个棒槌，不知道内情，还真以为这是卖田黄挣得钱，生怕男人有钱就变坏。
“老赵，一亿六千万的银行卡得给我保管，不然你会乱花钱的！”
赵德汉也是服了：“媳妇，到底咱俩谁爱乱花钱，平时都是你买东西，我买过啥？”
“我不管，银行卡你给不给我？”
“给，给你，但有一点，我办正事，需要用大钱的时候，你不能阻拦！”
林慧芳感觉要求不过分，点头如捣蒜：“好，都依你！”
赵德汉合上电脑，躺在床上，凝望天花板，这次心境大不一样，原来有媳妇的子，也不好过。
用不了多久，侯亮平就会带着搜查令上门，让他查个寂寞。
赵德汉端起桌上茶水，举杯对空： “侯处长，这局棋，我已落子，这一世，我不再做棋子，接招吧！
不是我要针对你，也不是我贪财，主要是前主不当人，让我这个后来的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只要度过这一劫，一亿六千万现金，我会全部用在人民身上，做个好官！请给我这个机会。”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慧芳带着儿子出门，能源部规划司职工宿舍楼外，一辆白色公务车悄然驶来。
车身上印着“反贪局”三个大字，车里坐着的正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他看着那栋八十年代建的六层职工宿舍楼，神情凝重。
外墙斑驳脱落，窗框锈迹斑斑，楼下的自行车棚里，赵德汉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还锁在角落，车座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侯处长，”助手提着公文包走过来：”搜查令下来了，秦局长亲自签的。”
侯亮平接过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A4纸，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行动！”
十名精的侦查员从不同方向靠拢，将宿舍楼围得水泄不通，引得不少人关注。
早就心里有数的赵德汉等候多时：“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原主不当人，但我问心无愧。”
这个时间点，是侯亮平精心计算的，晚上七点，赵德汉一人在家，便于搜查。
如果行动成功，直接抓捕赵德汉；如果搜不到有用证据，也能降低对赵德汉和反贪总局的双重影响。
侯亮平亲自带队上楼，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旧纸箱、坏椅子、腌菜缸，典型的老国企宿舍楼风格。
六楼，602室，侯亮平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夹克衫，让麾下女侦查员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赵德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赵处长，物业的。”
门开了，赵德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手里还端着个大瓷碗，碗里的炸酱面冒着热气。
看见侯亮平身后的侦查员，他愣了一下。
侯亮平出示搜查令：”赵处长，不好意思，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受贿，家中藏有大量现金，请配合调查。”
赵德汉盯着搜查令看了足有十秒，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涨红。
他”啪”地把瓷碗放在桌上，炸酱溅出几滴：”你们要什么？这不私闯民宅吗？咋来这么多人？”
接下来，不容分说，各种翻箱倒柜，搜寻着证据。
赵德汉面色平静，一遍吃面一边啃蒜瓣：“权力大小，都是为人民服务，有权就能任性吗？”
侯亮平自信满满：“说得好，有权不可以任性，但可以谋私，是吧赵处长？”
赵德汉懒得搭理他：“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房间很小，六十平米不到，两室一厅的布局一目了然，没什么好搜的。
沙发垫被掀开，只有旧海绵；床垫被掀起来，床板是空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冰箱被清空，除了半袋挂面和几黄瓜，最值钱的是一瓶没开封的腐；地板被敲敲打打，下面是水泥地，没有暗格；墙壁被敲了个遍，回声实沉，没有夹层。
“报告，只搜到几张银行可，合计十二万元，核实流水后，确认是赵处长的合法收入！”
侯亮平眉头紧蹙：“仔细搜，我就不信了，这还没我家钱多呢。”
赵德汉不乐意了：“我说你这个同志，不要看谁都是贪官。
说一千道一万，打铁还需自身硬，党和人民能把这样的重任交给我，你说我能辜负党和人民吗？
正因为我这人原则性很强，才会经常遭到这样的中伤和诬陷，习惯了！”
侯亮平站在客厅中央，眉头越皱越紧，这和情报完全不符。
反贪人员的直觉告诉他，那些钱应该藏在一个随时能掌控的地方，老窝是最不安全的。
赵德汉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搜完了吗？要不要把天花板也拆了？”
侯亮平见搜不出什么结果，不再墨迹：“赵处长，着什么急嘛，好戏才演了第一场，下一场，办公室！”
赵德汉按照原剧本，继续和反贪局人员纠缠，声音提高九个八度，”侯处长，去单位会给我的名誉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这个责任你付得起吗？”
“公事公办，这是第二张搜查令，请你配合。”侯亮平不为所动。
赵德汉拿起外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今天就陪你走完全套程序！但你要记住，搜不出什么赃款，我跟你没完！”
十几分钟后，赵德汉办公室内外：”搜吧，随便搜。”
办公室二十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一台电脑，依旧一目了然，毛也没搜到。
侯亮平合上最后一扇柜门，有些恼火：“没想到，赵处长真是……清廉楷模。”
“不敢当，党教导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侯亮平不死心，亲自检查办公电脑，开机需要密码，他抬头看赵德汉。
“密码是：为人民服务，全拼，要不要我帮您输？”
侯亮平无语：“经常把人民放在嘴边的，往往心里没有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