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被触动。
还真有这么回事。
前身在这方面,确实存在难以启齿的障碍,为了皇位稳固和颜面,一直死死隐瞒。
只私下找信得过的老太医寻医问药,太医诊断多为“忧思过度,心肾不交”,说白了,很大可能是心理问题。
等他穿越过来,占据了这副身躯,那些属于前身的心理包袱自然烟消云散,这方面的功能也就自然而然地恢复了正常。
再往深处细想,前身这毛病,似乎也并非天生或偶然。
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片段浮现,幼时某次宫廷宴会后持续的高烧,二哥殷勤送来的安神补品,还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隐约的身体不适……
李沛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前身这“心病”,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止这么简单。
“朕知道了。”
李沛挥退了仍在为痊愈而高兴的老太医,独自靠在椅中。
那两位在外地做着闲散王爷的兄长,真的就那么闲散吗?
“等解决了秦破天,朕就给他们弄死算了。”
不多时,老太医去而复返,呈上一张墨迹未的方子,低声道:
“陛下,这是老臣斟酌古方,略加调整后拟定的温补之方,最是平和滋养,久服可固本培元,令陛下龙精虎猛,精力沛然。”
李沛接过方子扫了一眼,收入袖中,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好好好,若是我大夏的臣工,都能如你这般,时时为朕排忧解难,事事想在朕前头,何愁国事不兴?”
老太医连道不敢,见皇帝再无吩咐,便行礼退下了。
了御膳房精心准备的午膳。
还有苏婉儿在一旁陪着说些软语,李沛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他命人召来了禁军统领林崇山。
“舅兄,还得再辛苦你一趟。”李沛将宋言整理好的那本名册递了过去,
“这上面的人,你连夜带人,一个不漏,全都请到天牢里去,暂且关押。记住,动静小些,不要惊扰京城百姓。”
林崇山双手接过名册,快速翻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道:“陛下,此等食君之禄却心怀异志之徒,何不就此斩首,以儆效尤?留着他们,终是祸患。”
李沛摆了摆手:“不急。他们无非是觉得朕无能,觉得大夏气数将尽,跟着朕没有前程。
那朕就留着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好好看着,看朕如何扫平秦破天,看朕的大夏,将来又如何横扫六合,一统这天下江山。
到时候,再让他们自己掂量,今的选择,有多愚蠢。”
林崇山听着李沛话语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自信,心头剧震。
先前种种疑虑,被这豪言冲击得烟消云散。
他不再多言,单膝跪地:“陛下雄心,震古烁今!臣,林崇山,愿永随陛下鞍前马后,纵万死亦不旋踵!”
“哈哈哈,好!舅兄快起,朕信你。”李沛笑着虚扶一下。
林崇山领命退出御书房,步履带风。
陛下如此自信,必是握有惊世骇俗的底牌。
至于那底牌是什么,不是他该深究的,他只需做好陛下交办的事情即可。
他没有直接回军营点兵,而是绕道先回了近在皇宫咫尺的林府。
“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正在书房对着地图沉思的林宇明见到儿子,有些意外。
“陛下召见,交代了些差事。路过府门,便进来看看父亲。”
“哦?陛下交代何事?”
林崇山正色道:“爹,是公务。”
林宇明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臭小子,跟老子还打上官腔了!”
随即又摆摆手,“罢了,你说得对,公事为重,爹不多问。你特意拐回来,总不是就为了气我这一下吧?有话直说。”
林崇山走到父亲身边:“爹,我觉着陛下他恐怕真有通天手段,能解秦破天八十万大军之围。”
“何以见得?”
“陛下言谈之间,志向已非仅仅固守京城,甚至不止于平定秦破天。”
林崇山眼中闪着光,“他所图者,是扫平六国,一统天下!而且,他说这话时,那种底气不像虚言。”
“扫平六国……”林宇明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山川的纹路。
大夏前三代先帝,个个雄才大略,将大夏推向鼎盛,压得周边六国喘不过气。
可那六国也不傻,合纵连横,抱团取暖,竟让三代雄主都未能完成最后一统的霸业。
李沛,他这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但无论如何,儿子带回来的这份笃定,也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想到李沛自登基以来种种不靠谱的行径,这颗定心丸究竟能管用多久,药效有多实在,他心里还是打了个问号,总觉得还得再看看,再瞧瞧。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
烟尘蔽,旌旗招展。
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条钢铁洪流,碾过官道,惊起沿途飞鸟走兽。
中军大帐外,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秦破天按剑而立。
他身上随意披了件明黄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眉宇间那股横扫一切的锐气,比任何冠冕都更能彰显其志。
他望着队伍前进的方向,沉声问道:“距京城,还需多少时?”
身旁一名身着轻甲将领立刻躬身回答:“回禀将……”
他话刚出口,便对上秦破天淡淡扫来的目光。
将领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笑容,改口道:“回禀陛下!那伪帝李沛倒行逆施,早已尽失人心!
我军所过州府,守将无不望风归顺,开门以迎王师!照此速度,最迟二十后,陛下的旌旗,必能上京城城头!”
“哈哈哈哈!好!”秦破天纵声长笑,声震四野,引得附近士卒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他大手一挥,豪气云:“攻破京城,擒李沛那无道昏君之,便是你我兄弟共享富贵之时,尔等皆是从龙功臣,裂土封侯,不在话下。”
“愿为陛下效死!”周围将领齐声应和,声浪滚滚。
这时,一名年轻将领驱马靠近高台,他脸上带着几分忧色,正是礼部尚书周谨之子,现为秦破天军中参军的周虎。
他勒住马,仰头对着台上的秦破天抱拳:“大哥我们起兵之事,那李沛想必已知晓。他素来行事难以常理度之。
小弟担心,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为难我等留在京中的家眷?我父亲他年事已高,性子又倔,恐怕……”
秦破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周老尚书是国之柱石,清流典范,天下皆知。李沛即便再昏聩,在明面上,也未必敢轻易对这样一位老臣下毒手,徒惹天下非议。”
“可是大哥,李沛那厮,何曾在乎过天下非议?他若真发起疯来……”
“虎子,放心。我们越快,京中的亲人就越安全。李沛现在最该想的,是如何应付我的大军,而不是徒然树敌,激怒更多像周老尚书这样的人。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行进!我们要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是!”周虎深吸一口气,拱手领命,调转马头前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