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二月二十四,寅时三刻(凌晨4点),天还未亮。

城西永宁坊那条狭窄的巷子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棂透出微弱的灯光。学堂工地上,张大山和几个工匠蹲在阴影里,手里攥着木棍、铁锹,紧张地盯着巷口。

“小姐,他们真的会来吗?”张大山压低声音问。

林清辞裹着斗篷,站在半塌的墙后,目光锐利:“会。昨天他们试探成功,今天肯定会再来,而且可能人更多。”

这是她的判断——捣乱的人如果只是想阻挠,一次示威就够了。但昨天只是砸砖瓦,明显是试探反应。今天,很可能会升级。

“都准备好了?”她回头问。

赵英检查着手中的麻绳和布团:“准备好了。赵大赵二带着人在巷子两头埋伏,只要他们进来,就别想跑。”

沈怀玉也点头:“报官的人已经去了,衙役会在辰时(早上7点)准时到——按小姐说的,给他们‘抓现行’的时间。”

这是林清辞的计划:故意放松工地的看守,引诱那些人再来,然后瓮中捉鳖。同时报官,让衙役“恰好”赶到,人赃并获。

“小姐,有人来了!”一个工匠低呼。

巷口,果然出现了五六个黑影。都蒙着脸,手里拿着棍棒,动作鬼祟。他们先在巷口张望片刻,见工地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便迅速溜进来。

“就是他们!”张大山认出其中一人的身形。

“等他们动手。”林清辞按住要冲出去的赵英。

蒙面人摸到砖瓦堆前,一人低声说:“砸!全砸了!”

就在他们举起棍棒的瞬间,林清辞吹响了骨哨——尖利的哨声划破夜空。

“动手!”

赵大赵二带着七八个护卫从巷子两头冲出来!赵英也从墙后跳出,手中麻绳一甩,套住了一个蒙面人的脖子!张大山和工匠们举着家伙围上去!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有埋伏,慌乱中想要逃跑,但巷子太窄,两头都被堵死。

“一个都别放跑!”赵英大喝,她已经撂倒了两个。

战斗(或者说围殴)很快结束。六个蒙面人全部被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赵英扯下他们的蒙面布——都是生面孔,二十到四十岁不等,面相凶狠。

“谁派你们来的?”林清辞走到一个看起来是头目的人面前。

那人啐了一口:“没人派!老子看不惯你们建这劳什子学堂!”

“看不惯?”林清辞冷笑,“看不惯就半夜来砸东西?还给了王老五一两银子让他别管?”

那头目脸色一变。

“不说没关系。”林清辞看向巷口,“官差大人,交给你们了。”

果然,一队衙役正好赶到,领头的还是上次那位官员。看到这场面,他立刻明白过来:“光天化…不对,黑天半夜行凶破坏,人赃并获!带走!”

蒙面人还想狡辩,但被衙役堵了嘴,押走了。

官员对林清辞拱手:“林小姐好计策。这些人我们会严加审问,定问出幕后主使。”

“有劳大人了。”林清辞行礼。

天蒙蒙亮时,工地恢复平静。张大山和工匠们开始清理昨晚的狼藉,赵英帮忙拾掇打斗时弄乱的工具。

沈怀玉走过来,小声说:“清辞,我刚才清点了一下,损失比昨天小,就几块砖。不过…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林清辞点头:“一次不成,可能会来第二次,而且更隐蔽。我们得想想长远之策。”

“什么长远之策?”

“让学堂…成为这条巷子的一部分。”林清辞看着那些早起探头张望的居民,“让他们觉得,学堂不是外来的‘麻烦’,而是他们的‘依靠’。”

正说着,一个妇人牵着个小女孩走过来,怯生生地问:“小姐…这学堂,还建吗?”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瘦瘦的,但眼睛很亮,一直盯着林清辞。

“建,当然建。”林清辞蹲下身,看着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招娣…”小女孩声音细若蚊蚋。

“招娣想读书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想!我…我偷偷去私塾外面听过,先生讲《三字经》,我会背一点…”她小声背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背到一半,忘了,脸涨得通红。

林清辞摸摸她的头:“等学堂建好了,你来,我教你背完。”

妇人眼眶红了:“小姐…真的能来吗?不收钱?”

“不收。”林清辞站起身,“而且,我还有个想法——学堂白天教孩子,晚上…教大人。教识字,教算账,教些实用的东西。婶子想学吗?”

妇人愣住了:“我…我都三十多了,还能学?”

“活到老,学到老。”林清辞微笑,“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在巷子里激起涟漪。越来越多的居民围过来,问这问那:

“晚上真教大人?”

“教算账?我想学!每次卖菜都算不清…”

“识字…我能学吗?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林清辞耐心解答。她让沈怀玉记下想学的人名和想学的内容,承诺学堂建好后,会安排课程。

人群渐渐散去时,张大山走过来,欲言又止。

“张师傅,有话直说。”

“小姐,”张大山搓着手,“您刚才说晚上教大人…我,我能来吗?我想学算学,以后接活能算清账。”

“当然可以。”林清辞说,“而且,我想请你当学堂的‘木工师傅’,教孩子们简单的木工手艺。工钱另算。”

张大山瞪大眼睛:“我…我教?”

“你的手艺,不传下去可惜了。”林清辞说,“而且孩子们学点手艺,将来多条路。”

张大山的眼睛红了:“小姐…我…我一定好好教!”

回到书院,已是辰时末刻(早上9点)。林清辞匆匆换了学服,赶去上算学课。

吴夫子看见她迟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山长打过招呼,林清辞的实务课题特殊,课业上可以适当通融。

下课后,吴夫子叫住她:“林清辞,你那篇农事文章…张翰林给我看了。”

林清辞意外:“夫子也看了?”

“看了。”吴夫子难得露出笑容,“写得不错。尤其是里面关于‘选种概率’和‘育苗成活率’的计算,虽然简单,但思路清晰。你把算学用到了实处。”

“学生只是觉得,算学不该只是纸上谈兵。”林清辞说。

“说得对。”吴夫子从书案下取出一本书,“这是我年轻时写的《算学应用初探》,里面有些关于农事、商贸的算例。你拿去看看,或许对建学堂有用。”

林清辞接过,郑重道谢。

“另外,”吴夫子压低声音,“我有个侄子在京兆府当差,管刑狱。昨晚抓的那几个人,他今天早上看到了审讯记录。”

林清辞心中一紧:“招了吗?”

“招了。”吴夫子声音更低,“是收了钱办事,但给钱的人…很小心,没露面,是通过中间人。中间人只说是‘京城某位贵人’,不想看到女子学堂建成。”

“某位贵人…”林清辞脑中闪过几个可能。

“这事不简单。”吴夫子看着她,“你一个姑娘家,做这样的事,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或者…观念。要小心。”

“学生明白。”林清辞行礼,“谢夫子提醒。”

抱着书走出课堂,林清辞心事重重。幕后之人很谨慎,没留下把柄。但“京城某位贵人”这个说法,范围其实不大——反对女子学堂的,要么是极端保守的官员,要么是…

她忽然想起陈婉柔的父亲,陈翰林。他是保守派的代表,多次上书反对“女子学非所宜”。会不会是他?

正想着,春桃匆匆跑来:“小姐!长公主府来人了!在山长书房等您!”

林清辞快步赶去。书房里,除了苏云瑾,还有位四十来岁的嬷嬷,穿着深蓝色宫装,气质沉稳。

“林姑娘,我是长公主身边的秦嬷嬷。”嬷嬷行礼,“公主听说工地有人捣乱,特派我来看看。另外…公主有样东西要给您。”

她递过一个木盒。林清辞打开,里面是四块腰牌,黄铜质地,刻着“长公主府”字样。

“这是公主府的通行腰牌。”秦嬷嬷说,“您和您那三位同窗各一块。持此腰牌,可随时出入公主府,也可调拨府中护卫四人,保护工地安全。”

这支持力度太大了。林清辞郑重接过:“谢长公主恩典!”

“公主还说,”秦嬷嬷看着她,“此事她已禀明圣上。圣上对女子学堂很感兴趣,说等建成了,要来看看。”

连皇上都知道了!林清辞心跳加速。

秦嬷嬷离开后,苏云瑾才开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暂停,等风波过去;二是加快进度,用事实说话。”

“学生选第二个。”林清辞毫不犹豫。

“好。”苏云瑾点头,“不过要注意安全。从今天起,那四个护卫就跟着你。另外…书院准备派两位夫子去帮忙。”

“夫子?”

“郑夫子教女红,她说平民女子最需要的就是谋生手艺,她愿意去教基础女红。”苏云瑾说,“还有周夫子,教经史的,她说既然教识字,她可以去教《千字文》《百家姓》。”

这真是雪中送炭。林清辞眼睛发热:“谢山长!谢两位夫子!”

“不必谢我,是她们自己要求的。”苏云瑾难得露出温和神色,“林清辞,你做的事情,正在改变一些人的想法。这比建一座学堂,意义更大。”

从书房出来,林清辞握着那四块腰牌,心中充满力量。

回到学舍,赵英、沈怀玉、柳如眉都在。听说长公主的支持,三人都兴奋不已。

“有了护卫,看谁还敢来捣乱!”赵英挥舞拳头。

“郑夫子和周夫子愿意来教课,太好了!”沈怀玉说,“教材得赶紧准备。”

柳如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清辞,你让我打听陈婉柔那边的情况…有消息了。”

“怎么说?”

“她昨天诗文会后,今天一早就回家了。”柳如眉压低声音,“我听说…她父亲陈翰林,昨天被张翰林找上门了。”

“张翰林?因为那篇农事文章?”

“不止。”柳如眉说,“张翰林把你那篇文章给陈翰林看了,据说两人争执起来。张翰林说你文章‘有实学,有情怀’,陈翰林却说‘女子谈农事,不伦不类’。吵得不欢而散。”

林清辞皱眉。看来,陈翰林确实是反对派。

“另外,”柳如眉继续说,“陈婉柔今天请假回家,可能跟她父亲有关。我猜…她可能会收敛一阵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春桃开门,是个陌生的小丫鬟。

“哪位是林清辞小姐?”丫鬟问。

“我是。”

丫鬟递上一个锦盒:“我家小姐让送来的。”

锦盒很精致,雕花鎏金。林清辞打开,里面是一支上好的湖笔,还有一张纸条:

“昨雅集,闻君高论,受益匪浅。特赠笔一支,望君继续书写女子之事。陈婉柔。”

字迹秀丽,语气平和。

四人都愣住了。

“这…”赵英挠头,“她这是…示好?”

“还是…新的试探?”沈怀玉警惕。

林清辞拿起那支笔,笔杆温润,笔毫饱满,确实是上品。她沉吟片刻,对丫鬟说:“替我谢谢陈姑娘。就说…笔我收下了,定当好好用。”

丫鬟离开后,柳如眉不解:“清辞,你真收啊?”

“为什么不收?”林清辞把玩着笔,“她以礼相待,我自然以礼相还。至于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时间会证明。”

她铺开纸,用这支新笔蘸墨,写下“女子学堂筹备计划”几个字。

笔锋流畅,墨色饱满。

“好了,”她放下笔,“继续工作。怀玉,预算要调整了——多了两位夫子的车马费补贴。如眉,医理教材进度如何?赵英,护卫的安排交给你了。”

三人应下,各自忙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纸上。

那支湖笔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二月二十六,午后。

林清辞正在工地上和张大山商量课桌的样式——要简单结实,还要适合不同年龄的孩子。沈怀玉在一旁算木料成本。

一辆马车驶进巷子,车夫跳下来:“请问,林清辞小姐在吗?”

“我是。”

“萧世子托商队从江南带回的东西,送到了。”车夫从车上搬下十个大木箱,“说是给您的。”

萧景行说的“澄心堂”纸到了!

林清辞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纸。纸色微黄,质地细腻,触手柔软,但韧性很好。她抽出一张对光看——纸纹均匀,没有杂质,确实是上好的书写纸。

“一百刀…”沈怀玉惊叹,“这一刀是一百张,一百刀就是一万张!够学堂用很久了!”

而且这纸在京城卖得不便宜,一刀要五十文。萧景行送这一百刀,价值五两银子。

“还有这个。”车夫又递过一个信封。

是萧景行的第二封信。林清辞走到一旁拆开,只有简短几句:

“纸已到,望合用。江南事渐顺,不或可返京。闻卿学堂遇阻,甚忧。已嘱商队管事,若需木材、石料,可从江南调运,价廉物美。珍重。景行字。”

他总是想得这么周到。林清辞握紧信纸,心中暖流涌动。

“小姐,”张大山凑过来看纸,“这纸真好!孩子们能用这么好的纸写字,是福气啊!”

林清辞回过神:“张师傅,学堂的桌椅,就用江南来的木材吧。你估算一下需要多少,我让商队调运。”

“好嘞!”

有了纸和木材的保障,筹备进度大大加快。林清辞让沈怀玉重新算预算——江南木材比京城便宜两成,这一项就能省下好几两银子。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进展顺利。四位长公主府的护卫轮流值守,再没人敢来捣乱。郑夫子和周夫子也来看过场地,提出了不少好建议。

郑夫子甚至带来了几个绣娘朋友,愿意轮流来教女红课,只收很少的车马费。

“她们说,能把自己的手艺传给更多人,是好事。”郑夫子笑道,“尤其是一些特殊针法,以前都是传女不传媳,现在她们想开了,觉得该传出去。”

周夫子则开始编写识字教材。她不用传统的《三字经》开头,而是从常生活中常见的字开始:“米、面、油、盐、衣、食、住、行…”

“先学有用的,再学经典的。”周夫子说,“平民女子时间宝贵,得让她们尽快学到能用上的东西。”

林清辞深受启发。她开始思考整个课程体系:

基础班(三个月):识字(300常用字)、简单算学(加减乘除)、基础女红(缝补、简单刺绣)、生活常识(卫生、育儿)。

提高班(三个月):进阶识字(500字)、实用算学(记账、算账)、实用医理(常见病处理、急救)、职业技能(可选绣工、算账、看护等方向)。

这个体系很实际,目标明确——让女子在半年内掌握谋生或持家的基本技能。

二月二十八,休沐。林清辞将完整的课程体系和进度计划,呈给山长和长公主。

长公主看完,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本宫再拨二百两,作为第一年的运营经费。另外…本宫想添一门课。”

“殿下请讲。”

“《律法常识》。”长公主说,“教女子知道自己的权利——比如嫁妆归属、和离条件、被家暴如何求助。这个,本宫亲自来找夫子。”

林清辞眼睛一亮:“太好了!这是她们最需要的!”

从长公主府出来,林清辞脚步轻快。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书院时,天色已晚。她在学舍门口,遇见了陈婉柔。

陈婉柔似乎特意在等她,手里拿着本书。

“林姑娘。”她先开口,语气平和。

“陈姑娘。”

“我父亲…看了你那篇农事文章。”陈婉柔顿了顿,“起初很不悦,但张翰林与他辩论了几次,他…态度有所松动。”

这倒是意外之喜。

“另外,”陈婉柔递过那本书,“这是我父亲让我给你的——《女子四书集注》。他说…你若真想教女子读书,不能只教实用,也要教道理。这本书,或许有用。”

林清辞接过。书是新的,但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版本,注释详尽。

“替我谢谢陈学士。”她真诚道。

陈婉柔看着她,忽然说:“林清辞,我承认…我起初看不上你。觉得你不过是靠关系进来的,还总做些‘离经叛道’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但看了你那篇文章,听了张翰林的话,我…有所改观。或许,女子的路,不止一条。”

这是难得的坦诚。林清辞微笑:“陈姑娘的诗文才华,我也很佩服。我们各有擅长,不必比较。”

陈婉柔也笑了:“说得对。以后…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隔阂,似乎在慢慢消融。

三月初一,惊蛰。

春雷隐隐,细雨霏霏。城西的工地上,修缮工作已接近尾声。

正屋的屋顶重新铺好了青瓦,墙面抹了新泥,刷了白灰。门窗都换了新的,糊上了透光的窗纸。东西厢房也修葺一新,一间做了藏书室,一间做了医理室。

院子平整过了,铺了层三合土,夯得结实。墙角种了几丛竹子,刚冒出嫩芽。井台重修了,打了新的轱辘。

最让林清辞满意的是那间“多功能教室”——正屋打通后,宽敞明亮,墙上挂着一块大木板(当黑板),下面摆着三十套崭新的桌椅。桌椅是江南运来的松木做的,没上漆,但打磨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张大山正带着几个工匠做最后的工作——给门窗装上销,检查每一处榫卯。

“小姐,再有三天,就能全部完工了。”张大山抹了把汗,“正好赶上您说的三月十五开课。”

林清辞站在屋檐下,看着细雨中的学堂。雨丝如烟,给白墙黛瓦蒙上一层朦胧。院子里的竹子被雨洗得青翠欲滴。

“张师傅,辛苦了。”她说。

“不辛苦!”张大山咧嘴笑,“我闺女这几天天天来看,可高兴了!她说要当第一个报名的!”

正说着,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几个妇人撑着伞过来,手里提着篮子。

“林小姐!”为首的妇人姓李,是巷子里人缘最好的,“听说学堂快好了,我们做了些吃食,给大家尝尝!”

篮子里是热腾腾的包子、馍馍,还有自家腌的咸菜。

“这怎么好意思…”林清辞推辞。

“应该的!”李婶子说,“小姐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就这点心意!”

其他妇人也附和:“是啊是啊!”“以后学堂有什么事,只管叫我们!”

林清辞心中一暖,收下了。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瓦片上,泛着金光。

学堂门口,不知谁挂了个简易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

“明理女子学堂——三月十五开课,欢迎报名。”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林清辞走过去,看着那个木牌,笑了。

“小姐,”春桃小声说,“长公主和山长说过,要给学堂题匾额,您想好名字了吗?”

林清辞想了想:“就叫…‘春雨学堂’吧。”

“春雨?”

“春雨润物细无声。”林清辞看着雨后的清新世界,“希望这个学堂,能像春雨一样,润泽每一个想读书的女子,让她们悄悄生长,悄悄改变。”

春桃似懂非懂,但觉得很好听。

回书院的马车上,林清辞靠着车厢,闭目养神。这半个月的奔波、筹谋、争执、努力,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累,但值得。

她摸出萧景行送的那支湖笔,握在手心。笔杆温润,仿佛还带着江南的温度。

快了,她想。

等学堂开课,等一切走上正轨…

等他回来。

马车驶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溅起细小的水花。

路旁的柳树,已是一片新绿。

春天,真的来了。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