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心里一片平静。
这天遛弯回来，一开门就听见卧室有动静。
走进去，看见陈建国正在翻我的抽屉。
他把我装首饰的盒子都倒了出来，正拿着那条珍珠项链仔细看。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
慌乱了一秒，随即理直气壮：
“发票呢？再不退过时间了！”
我笑了：
“陈建国，你的学生知不知道，他们的陈老师退休后喜欢翻老婆的东西？”
他脸色一沉：
“少废话，发票给我。”
我突然很好奇：
“你为什么非要我退这条项链？”
陈建国哼了一声：
“因为你戴不好看！”
“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那也不配！你一个摆摊卖早点的，戴三千八的项链？不怕人笑话！”
还是这句话。
我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我跟这个人过了大半辈子。
“别找了，没发票。”我说。
他一愣：“什么意思？”
9
我拿出手机，打开订单页面给他看。
“这条项链是假的，三十六块八。”
陈建国愣了愣，眼中闪过喜色。
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老年机声音大，对面的话清清楚楚：
“建国哥，那两万块钱怎么样了？孩子买房等着交首付呢。”
陈建国看了我一眼，回道：
“有了有了，过完年就给你打过去。”
那边千恩万谢：
“还是哥你靠谱，每次有事都靠你！”
陈建国笑得欣慰：
“应该的。当年要不是你爸借我五十块钱交学费，我也上不了大学。”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明白了。
陈旭要我退项链，是想把钱用在孩子教育上。
陈建国要我退，是想拿去帮衬老家亲戚。
他们都想从我这里拿走点什么。
等我没东西可给的时候，就会被丢在一边。
我的儿子，真像他爸啊。
陈建国挂了电话，语气缓和不少：
“小慧，我就知道你不是乱花钱的人。”
他堆着笑：
“你那存折放哪了？我刚才找了一圈没找到。刚才你也听见了，侄子那边急用钱，你那钱正好……”
我打断他：
“不可能，那是我的钱。”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可悲又可笑。
他父母在老家瘫了那么多年，那些亲戚没一个来搭把手的。
可他却因为五十块钱的恩情，把自己捆了一辈子。
还要拉着我一起。
我转身要走。
刚到客厅，门开了。
陈旭的声音传进来：
“妈，我把大姨和小姨接来了，一起过小年！”
“明天就除夕了，大姨小姨特意来陪您，您可得好好招待啊。”
10
两个姐姐从陈旭身后走进来。
来者是客，我不好再闹。
打了招呼就去厨房做饭。
大姐看了看客厅，惊讶道：
“慧啊，家里怎么这么乱？你平时可爱净了。”
我没说话，陈建国哼了一声：
“大姐，人家现在可金贵了，饭不做，家务也不。”
大姐脸色尴尬。
我反问：
“我不，你不能吗？”
“哪有男人这些的……”
眼看又要吵起来。
陈旭赶紧把陈建国拉进卧室。
两个姐姐把我拉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