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站稳了,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阮筝!”
他看着她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心里那股慌乱越来越重。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
“后我会规劝清漪收敛些,你依然是太子妃,等我登基,你便是皇后。”
“这些,可能抵你心中怨愤?”
阮筝没回答,只静静站了片刻,便往前走去。
一阵风吹过,盛牧渊忽地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侍卫长小心翼翼上前:“殿下,娘娘这些子受了不少委屈,是否需多加照拂?”
“赵侧妃那边,是否也该稍加警示?”
盛牧渊摆摆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她是太子妃,受些委屈,担些名声,本是应当。”
“清漪没有恶意,不过是有些过头罢了,我会说她。”
阮筝走近路回房时,经过赵清漪的主殿。
她本欲快步离开,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群没用的东西,枉费我千两黄金!竟然没把阮筝这个贱人彻底毁了!”
阮筝脚步顿住。
侍女低声劝慰:“娘娘莫气,来方长。”
“再说,太子殿下如今不还是只疼您一人吗?”
赵清漪冷笑:“你懂什么?阮筝活着一天,我这侧妃就永远是侧妃。”
“我父亲当年费了多少心思才扳倒阮家父子,让援军晚到一步,让她家死净!”
“好不容易等到她无依无靠,怎能让她翻身……”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刚受刑的伤口崩裂开来,血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父兄战死,母亲殉情,不是天灾。
是人祸。
是赵家。
而她竟与仇人共处一屋檐下,看着盛牧渊夜夜,宠着那个害死她全家的女人。
8.
恨意如毒藤疯长,阮筝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可冲动。
剩下的两,东宫气氛诡异。
赵清漪宣称有孕,喜滋滋要盛牧渊陪她去城外观音寺祈福。
盛牧渊初闻消息十分惊喜,却下意识看向阮筝。
她安静地用着早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腰身纤细得不盈一握。
盛牧渊不由地想,若是她有了孩子……
他开口:“筝儿,明你也一同去吧。”
阮筝放下筷子,用绢帕擦了擦嘴角,起身行礼:
“臣妾身子不适,恐扫了殿下与侧妃的兴致,便不去了。”
她告退离开,背影挺直如竹。
盛牧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翌清晨,天还未亮。
阮筝站在窗前,看着盛牧渊与赵清漪的车驾驶出东宫。
晨雾朦胧,车马声渐渐远去。
知夏的仇,父兄的冤,该清算了。
她转身,眼神凛冽如刀,对早已候在暗处的三名旧部低声道:
“按计划行动。赵清漪院里所有贴身侍从,一个不漏。”
“分开审,我要他们亲口吐出每一桩罪。”
辰时初,东宫侧殿。
阮筝坐在椅上,面前跪着赵清漪最信任的贴身侍女春桃。
春桃脸上并无伤痕,但眼神涣散,浑身发抖。
旧部用了攻心之计,让她以为同伙已全招,自己若不招便是死路一条。
“奴婢说……奴婢都说……”
春桃断断续续地供述,每一句都染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