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红色跑车上,眼底青黑,下巴冒出胡茬,脚边散落着一圈烟蒂。
燕昱祺一向是矜贵少爷的做派,少见这么不修边幅。
他又和乔栀闹别扭了?
看到我,燕昱祺猛地掐灭烟冲过来。
“你整晚都没回我消息。”
他的嗓子哑了,“我送完阿栀就回来了……在外面等了一夜。”
燕昱祺磕磕巴巴,“我怕……顾同济为难……若水,你还好吧?”
我淡定点头,“顾总人很好,我们昨晚很愉快。”
燕昱祺的脸色愈发黯淡,勉强挤出一个笑。
“是吗?那……辛苦你了。今天给你放假,回家好好休息,我送你。”
他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姿态甚至有些殷勤。
我指了指远处平稳驶来的黑色房车。
“不用麻烦了,顾总替我安排了车。”
燕昱祺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轻嗤一声,语气竟然带着酸涩和不甘。
“行啊,关若水,你倒是招人疼。”
他摔上车门发动引擎,跑车扬尘而去。
顾同济的房车里,有堪比五星酒店的卧室。
女秘书礼貌地退下,“顾总吩咐,您需要补觉。有事您随时按铃叫我。”
好累。
我梦见了许多往事,以配角的视角。
燕昱祺怕死了毛茸茸的昆虫,却还是为乔栀建了一座蝴蝶花房。
当然,喂食、打扫、收拾腐尸,都是我来做。
乔栀的膝盖因为车祸留了疤,燕昱祺就在同样位置纹了个同款。
燕伯父大怒狠打了他一顿,我每做饭送饭,给他发炎的伤口擦药。
彼时,他们二人没在一起,燕昱祺却为乔栀做尽了情侣间疯狂又甜蜜的事。
燕伯母不喜欢乔栀,曾暗示我主动去争。
我吓得脸色发白,说自己不配。
她怜悯地叹息,说我是个本分的好孩子。
“你也算燕家的女儿,我将来给你从集团里挑个上进的年轻人,好不好?”
那时我不敢摇头,怕燕伯母看出我的奢望,可也不愿点头。
不过现在,梦醒了。
我发消息向燕昱祺请一周的年假。
他秒回,【陪顾同济?】
我说是回苗寨探亲。
燕昱祺批准了,又说让管家给我爸妈准备些燕窝补品。
我婉拒了。
【我现在的收入足够支撑家用,燕总以后不用破费了,谢谢您!】
燕昱祺的对话框显示“输入中……”足足五分钟。
没了下文。
颠簸一路到家,我饭也没吃就拿着蜡染布去找村里老人打听。
没想到,顾同济的血脉,竟然真源自我们这个与世隔绝的小苗寨。
那晚他告诉我一个秘密。
“我其实是顾家养子,我生父生母的遗物中有一块苗族的蜡染布。”
我很不解,“既然你知道双亲已经过世……”
“寻溯源是人的天性。”
顾同济耸耸肩,又笑言,“所以其实我们有很多共同点。”
我自嘲自己不过是高级牛马,